“不告诉你~”阿曼达蹲下身子,目光已经被摊子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几颗粉红色的果子,被放在一个盛着水的大木盆里。神奇的是,那些果子无风自动,一上一下地跳动着,像踩在浪花上一样。
“这就是跳浪苹果?”阿曼达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颗,那果子跳得更高了,“好好玩!”
柯刹喇大叔被她的反应逗乐了,随手抓了一把旁边褐色的小果子塞进她手里:“来,送你尝尝,不收钱。”
阿曼达看着手里那几颗指头大小的褐色果子,外壳硬邦邦的,看起来毫不起眼。她狐疑地放进嘴里一颗——
外壳比她想象的要脆,轻轻一咬就裂开了。里面流出黏稠的汁液,带着一种奇特的香气,甜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
“这个是什么?”她睁大眼睛,“味道好奇怪……但是好吃!”
“这是可可梅子。”大叔笑着摸了摸头顶的角,“我们柯刹喇族管它叫‘初恋的味道’——甜中带着微苦。”
初恋的味道。
阿曼达眨了眨眼。
甜中带着微苦。
好像……有点意思。
“你喜欢这味道?”大叔见她发愣,从摊子底下摸出两个巴掌大的葫芦,“我这还有用它酿的酒,要不要买点儿?”
“要!”阿曼达爽快地掏钱,接过两个酒葫芦,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她发现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些。
五六个男人不知何时围了上来。
领头那个男的,约莫三四十岁,满脸横肉,眼神浑浊。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拽住了阿曼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嘴里吼道:
“原来你在这儿!跟我回去!!”
阿曼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酒葫芦“啪”地掉在地上,深褐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她使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那人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勒进她手腕:“放开!我不跟你走!!”
周围人纷纷望了过来。
一个年轻男子正在附近挑东西,听见动静抬起头,见一个漂亮姑娘在大街上被个大男人生拉硬拽,正义感顿时爆棚。
他大喝一声冲过来:
“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对这姑娘干嘛!”
拽着阿曼达的那男人连眼皮都没抬,冲他吼道:“关你屁事!这是我妹妹!”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伙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对对对,这是我兄弟的妹子!”
“她闹小脾气离家出走呢,我们哥几个找了她一上午,都快急疯了!”
一个同伙凑过去拉阿曼达的另一只胳膊,脸上堆着哄小孩的笑:“娇妹,别闹了,快跟你哥回去吧,喔!听话!外头多危险啊!”
那年轻人一听闹了个乌龙,脸色涨得通红,讪讪地退开了几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松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小姑娘别跟你哥斗气啦,离家出走可不好!”
“对呀对呀,外边遇上坏人可怎么办?快跟你哥他们回去吧!”
“就是就是,你看你哥都急成什么样了,快跟人回去!”
那伙人见不明真相的路人开始帮腔,更是嚣张,一左一右抓着阿曼达的胳膊便要强行把她拖走。
阿曼达被拽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被拖出人群——
换作一般女子,那真就被拽走了。
可阿曼达那是谁?
人送外号混世魔丸。
只见她小嘴一张,“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哗哗往外掉。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嘴里大喊着:“不要!!呜呜呜!!”
“哥哥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去偷东西!!”
周围群众一愣:“?!”
阿曼达继续嚎,声音又尖又响,力求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以后每天都偷够你说的数,不要打我!!”
群众:“??!”
阿曼达连踢带踹,哭得声嘶力竭:“不要把我卖给贵族老爷,我不要跟那个老头子睡觉,呜哇!~~~~”
群众:“!!!!”
原本准备散开的群众,顿时把这伙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群众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这伙混混:“逼妹妹偷东西??”
拽着阿曼达的那人咽了口唾沫:“不...不是,小孩子胡说的....”
“偷不够数就要挨打??”
另一个拽着阿曼达胳膊的人松开了手:“没有!不是!!”
正义感再次爆棚的年轻小伙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你们这帮畜生还要逼她卖身给老头糟蹋?!”
领头那男人还想解释:“不...不是!!你们听我....”
“听你大爷!!”
人群中不知谁先动的手,一拳头砸在领头那男人脸上。紧接着,四面八方的人涌了上来,拳头雨点般落下。
“揍他们!!”
“啊!!!!!”
“别打!别打!!我们是——啊!!”
“救命!!!”
“打死这帮畜生!!”
那伙人抱头鼠窜,但四面八方都是愤怒的人群,根本无处可逃。拳头、脚、随手抄起的扁担、菜篮子——全往他们身上招呼。
阿曼达不知何时已经退出了人群,站在街边一棵老槐树下,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这场闹剧。
旁边还有个大婶在一边哄着她,时不时给她擦擦眼泪。
酥饼摊前,傀儡终于排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买好一打酥饼,用油纸包好,抱着那一堆东西转身往回走。
怀里那兜变色果,正在慢慢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