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恶魔’是可以被斩杀的。但‘人类’——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类,却做了这些事——这让他们无法接受。”烬的声音很平静,“他们会想,如果那个人可以,是不是意味着,任何人都有可能?包括他们自己?”
阿曼达沉默了一会儿。
“人类真可怕。”她最后说。
“人类的生命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还好我不是人类。”
烬转头看她。
暮色中,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她正好也转过头来看他,然后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这一次他没等她自己凑上来,而是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吻住她。
一吻结束,阿曼达在他耳边轻声说:
“人家想吃妖精打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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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里的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黑暗中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两人交织的呼吸。
阿曼达蜷在烬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画圈。她的指尖微凉,划过皮肤时带起细微的战栗。
“烬。”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吃饱喝足的餍足。
“嗯?”
“还是刚才那个情绪最好吃!~”
烬的手搭在她腰侧,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光滑的皮肤:“怎么个好吃法?”
“嗯……”阿曼达想了想,“就是,明明是我把你吃进去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是吃到的情绪,却是....却是....嗯?”
烬耳根微红:“这算什么描述。”
“反正就是很好吃。”她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笑,“比平时吃的那些都好吃。以后每天都多来点!”
“贪心。”他又吻了吻她。
“哼!你养的。”
烬蹭了蹭她的脸颊,收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两人就这么静静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和窗外的海浪声。
过了好一会儿,阿曼达又开口:“烬。”
“嗯?”
“你说,那些人要是永远找不到我们,会不会就一直追下去?”
“会。”
“追到什么时候?”
“追到死。”
阿曼达想了想:“那他们挺可怜的。”
“可怜?”
“嗯。”她把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多无聊。我们有这么多好玩的事可以做,他们什么都没有。”
烬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觉得被追着跑很麻烦?”
“不觉得呀。”阿曼达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他们追不到。而且……”她忽然支起身子,黑暗中凑近他的脸,“你不也觉得好玩吗?”
烬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后,又落回颈侧。阿曼达顺势又趴回他身上,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四肢都缠了上来。
“睡吧。”他说。
“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要。”阿曼达立刻拒绝,“你讲的故事都好无聊。”
“那你讲。”
阿曼达想了想,忽然笑起来:“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烬沉默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很好笑的!”
“上次你讲的那个‘老铁没毛病’,我至今记忆犹新。”
“那个不好笑吗?”阿曼达的语气里带着受伤,“可是安杰丽卡笑得可开心了!”
“她笑点低。”
“那这个肯定好笑!你听嘛!”
烬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讲吧。”
阿曼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卖火柴的小女孩太冷了,她最后一次划着了火柴。只见火光中走出一位王子。王子说:‘女人,你在玩火。’”
她说完,期待地等着烬的反应。
烬沉默。
“然后呢?”他问。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所以笑点在哪?”
阿曼达愣了两秒,然后气鼓鼓地锤了他一下:“你笑点太高了!”
烬低笑出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好了,睡吧。”
“哼。”
海浪声依旧,偶尔有风吹过桅杆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阿曼达又开口:“烬。”
“嗯?”
“你会一直这样抱着我睡吗?”
“会。”
阿曼达想了想,把一条腿搭上来,缠住他的腿:“那要这样抱着。”
“好。”
“还有这样。”她的手环过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烬低笑:“好。”
“你的手不许松。”
“不松。”
“腿也不许拿开。”
“不拿。”
阿曼达满意了,把脸埋回他颈窝。过了一会儿,她又闷闷地开口:
“那要是哪天你抱不动了呢?”
“不会有那天。”
“为什么?”
烬沉默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后背上轻轻点了四下。然后他说:
“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死。”
阿曼达愣了愣,随即用力抱紧他,把脸埋进他颈窝:“那我也死。”
“你死不了。”
“那就陪你到你死。”
烬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下,两下,三下,四下。阿曼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窗外,海浪依旧轻轻拍打着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