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冬天,丹中尉结婚了。
新娘是个越南姑娘,叫美兰。阿甘在越南的时候救过她的村子,后来她辗转来了美国,找到阿甘道谢。阿甘把她介绍给丹中尉。
两个残缺的人,凑在一起,反而完整了。
婚礼那天,阿甘站在教堂里,看着丹中尉一瘸一拐地走上红毯——他装了假肢,能走了,虽然走得慢,但能走。
“华,”阿甘小声说,“丹中尉走路了。”
“嗯。”
“他好看。”
我看着丹中尉那张依然硬邦邦的脸,忍住笑,“是,好看。”
阿甘笑了。
那天晚上,酒席上,丹中尉喝多了。
他拉着阿甘的手,说:“甘,你他妈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阿甘点头,“我知道。”
“但也是最好的人。”
阿甘眨眨眼,没说话。
丹中尉又转头看我,“王华,你是个厉害的女人。比阿甘厉害。但你们俩,刚好配。”
我端起酒杯,“丹中尉,谢谢。”
他摆摆手,继续喝酒。
那天晚上回家,阿甘靠在床头,看着我。
“华,”他说,“丹中尉说我们配。”
“嗯。”
“你觉得呢?”
我看着他,“你觉得呢?”
他想了一会儿,“我觉得配。”
我忍不住笑了。
他凑过来,亲我。
那天晚上,他特别高兴,翻来覆去地折腾。我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阿甘,小声点。”
他点头,“好。”
窗外,月亮很亮。
1974年12月31日,新年夜。
我们一大群人坐在甘太太家的门廊上——我妈、甘太太、阿甘、我、小阿甘、丹中尉和美兰,还有几个邻居。
阿甘烤了虾,我妈包了饺子,甘太太做了派,美兰做了越南春卷。
吃着,喝着,聊着,笑着。
十二点的时候,烟花在夜空炸开。
小阿甘坐在阿甘肩膀上,仰着头,张着嘴,“哇——哇——”
阿甘也仰着头,张着嘴,“哇——”
两个傻子,一起看烟花。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丹中尉和美兰靠在一起,我妈和甘太太手拉着手,邻居们举着酒杯互相祝福。
远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
我靠在阿甘身上,他揽着我的腰。
“华,”他说,“今年过得好。”
“嗯。”
“明年也会好。”
“嗯。”
他低头看着我,笑了。
……
1975年,生意继续做大。
“华记贸易”从一个小公司,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进出口企业。我不仅从中国进口,还开始投资其他东西——房地产、股票、新兴科技公司。
我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哪些公司会成功。微软、苹果、英特尔——我都投了钱。
1975年春天,我给国内又捐了一笔钱。这次是十万美元。
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少的。但对我来说,是个心意。
我妈知道这事,沉默了很久。
“阿华,”她说,“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