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和乒乓球队的成员一一握手。轮到阿甘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着阿甘。
“你就是福雷斯特·甘?”他问,英语很标准。
阿甘点头。
周总理笑了,“听说你跑得很快。”
“是,”阿甘很诚实,“我跑得快。”
“打球也快?”
“也快。”
周总理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我,“这位是?”
“我太太,”阿甘说,“王华。”
周总理伸出手,“王华同志,你好。”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很稳。
“周总理,”我说,声音有点抖,“我……我很敬仰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是华人?”
“是。我母亲是福建人。”
他点点头,“福建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
“是。”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间,坐在窗前,很久没动。
阿甘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华,”他说,“你怎么了?”
“没事。”
“你哭了?”
我摸了摸脸,真的有泪。
“周总理,”我说,“他是个伟大的人。”
阿甘想了想,“他确实很厉害。说话好听,看着你就觉得安心。”
我看着他,笑了。
“阿甘,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见他。”
“现在见到了。”
“嗯。”
“高兴吗?”
“高兴。”
他点点头,“那就好。”
那天晚上,哄睡了阿甘——他倒时差倒得昏天黑地——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北京城。
1971年的北京,还没有那么多高楼,没有那么多霓虹灯。夜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几辆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去。
我拿出那面小国旗,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周总理的。我说,我是一个在美国生活的华人,从小听着中国的故事长大。我说,我很敬仰他,敬仰毛主席,敬仰那些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一切的人。我说,我会尽我所能,为祖国做贡献。
信写完了,我把那面小国旗折好,和信放在一起。
第二天,我把信交给了中方的工作人员,请他们转交。
我不知道周总理会不会看到。但至少,我写了。
后来的几天,我们又去了很多地方。
有一天,我们去了一个叫“红旗渠”的地方。那是一个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人工天河,用来引水灌溉。
站在那些悬崖边,看着那些被人工凿出来的石壁,我愣了很久。
“华,”阿甘问,“这是什么?”
“红旗渠,”我说,“中国人修的。在悬崖上凿出来的。”
他看着那些石壁,看了很久。
“华,”他说,“中国人真厉害。”
“嗯。”
“跟你一样厉害。”
我转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临走前两天,我一个人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我前世生活过的小城。我查了地图,离北京不远,坐火车能到。
阿甘要跟球队训练,我一个人去了。
火车上,我看着窗外的田野、村庄、劳作的人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小城到了。
和记忆里不太一样,又有点一样。街道窄窄的,两边是灰扑扑的房子。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菜,卖鸡蛋,卖手工做的小玩意儿。小孩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喊着听不太懂的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