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这封信收好,和那面小国旗放在一起。
……
1971年4月,阿甘回家,带了一个消息。
“华,”他说,“我们要去中国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乒乓球队,”他说,“去中国打球。”
我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阿甘,”我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眨眨眼,“你也去?”
“嗯。我想去。”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一起去。”
那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阿华,”她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是中国。”
“我知道。”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吧。妈等你回来。”
1971年4月10日,我和阿甘一起,登上了飞往中国的飞机。
飞机上,阿甘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睁着眼,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陆地。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穿越到这个身体里二十三年了。这二十三年,我从来没回过中国——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
但现在,我要回去了。
不是以王华的身份,不是以穿越者的身份,是以一个美国乒乓球队家属的身份。
但我知道,那是我真正的根。
北京。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1971年4月11日下午。
我透过舷窗往外看——跑道,机场,远处灰蒙蒙的天。和记忆里的中国不一样,又有点一样。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阿甘拉着我的手,走下舷梯。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有点想哭。
这是中国的土地。
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真正踩在这片土地上。
“华,”阿甘问,“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
那天晚上,我们住进北京饭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是长安街,远远能看见天安门的轮廓。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阿甘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华,你在看什么?”
“看中国。”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半天,然后说:“好看。”
我转头看他,“什么好看?”
“这里,”他说,“你说好看就好。”
我看着他,眼眶忍不住红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北京、上海、广州——乒乓球队打表演赛,我跟着看。阿甘打球的时候,我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和中国选手对打。
那些中国选手,穿着红色的运动服,表情专注,技术精湛。阿甘跟他们打,有输有赢。但不管输赢,他都笑,笑得傻傻的。
观众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美国人,是因为他笑得好。
有一次,一个中国小孩跑过来,递给他一颗糖。阿甘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笑了。
那个小孩也笑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1971年4月14日,我们在北京饭店见到了Z总理。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乱,眼神温和但锐利。他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阿甘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华,他是谁?”
“□□。中国的总理。”
“他好厉害的样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