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他想了想,然后说:“那我等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医院旁边的旅馆。阿甘的屁股还疼,只能趴着睡。我躺在他旁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华,”他突然说。
“嗯?”
“我今天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你和珍妮都在。”
我侧过身,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阿甘,”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他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心里干净。”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就笑了,“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也笑了。
……
1969年1月1日,华盛顿。
白宫东厅,灯火辉煌。穿着正式礼服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低声交谈。女士们的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男士们的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我站在角落里,穿着我妈亲手缝的深蓝色裙子,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阿甘站在不远处,被一群人围着。他穿着军礼服,站得笔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有点茫然,有点无辜,像一只误入宴会的二哈。
今天是约翰逊总统为他颁发国会荣誉勋章的日子。
国会荣誉勋章。美国最高军事荣誉。给一个智商75的傻子。
我看着他被一群人围着,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点头;有人拍他肩膀,他就笑。那种笑,和三十年前一样,傻傻的,暖得让人想哭。
突然,人群分开,总统进来了。
林登·B·约翰逊,高大的德州人,脸上带着那种政客特有的笑容。他走到阿甘面前,握住他的手,说了几句话。我听不见说什么,但看见阿甘又笑了。
然后总统开始念嘉奖词。
“……因在越南战场上的非凡英勇,超越职责范围的舍己救人……在激烈交火中,多次往返战场,救出多名战友的性命……身受重伤后,仍坚持将受伤的中尉转移到安全地带……”
阿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前方。
总统把勋章挂在他脖子上,拍拍他的肩膀。
闪光灯亮成一片。
仪式结束后,阿甘挤过人群,走到我面前。
“华,”他说,“结束了。”
我看着他,“阿甘,你厉害。”
他眨眨眼,“厉害什么?”
“救人。”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救成布巴。”
我握住他的手,“你尽力了。”
他点点头,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想着布巴。
那天晚上,回到旅馆,他把勋章摘下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华,”他说,“这勋章,应该是布巴的。”
“布巴死了。活着的人,替他把勋章领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
“阿甘,”我说,“布巴的虾餐厅,你还记得吗?”
“记得。”
“等你有空了,我们去看他的家乡。替他开那个餐厅。”
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他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