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F·肯尼迪。
他站在台阶上,和走出来的人一一握手。阿甘排在最边上,轮到他的时候,肯尼迪握住他的手,说了几句话。
我听不见说什么,但我看见阿甘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一样,傻傻的。
肯尼迪也笑了。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阿甘突然说了一句话。隔着这么远,我听不见,但我看见肯尼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然后大笑起来。
周围的记者拼命按快门。
“他说什么了?”珍妮急得直跳,“阿甘说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
后来阿甘出来,我们问他。
“我说,”他很认真,“总统先生,我想上厕所。”
珍妮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阿甘!你他妈——”她笑得说不出话,“你他妈见总统,就说这个?”
阿甘一脸无辜,“我真想上厕所。憋一路了。”
我也笑了。
那天下午,我们三个人坐在华盛顿的一个公园里,晒太阳,吃热狗。阿甘把见总统的过程讲了一遍,讲得稀碎,东一句西一句,但我们都听懂了。
“他还问我来着,”阿甘说,“问我为什么跑得快。”
“你怎么说?”
“我说,因为我得跑。跑得快,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珍妮愣了一下,看着他,没说话。
阿甘继续说:“他还问我,想不想从政。我说不想。他说为什么。我说,从政不能跑步。”
我和珍妮都笑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扔飞盘,有人在草地上躺着看书。
阿甘吃完热狗,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一颗给我,一颗给珍妮,“华,珍妮,吃巧克力。”
我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什么味的?”他问。
“椰子。”
“珍妮呢?”
珍妮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草莓。”
他笑了,“我的是牛奶的。”
我们三个人坐在那儿,晒太阳,吃巧克力,看公园里人来人往。
……
1963年11月22日,达拉斯。
那天下午,我在杂货店帮我妈干活。收音机开着,放着乡村音乐。
突然,音乐停了。
播音员的声音传来,急促,颤抖:“总统先生遇刺了……总统先生遇刺了……”
我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
我妈从货架后面探出头,“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收音机。
“……我们收到消息,肯尼迪总统在达拉斯遇刺……情况不明……再说一遍,总统先生遇刺了……”
店里一片安静。
来买东西的顾客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东西,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收音机里传来一声哭腔:“总统先生死了。”
有人开始哭。
有人跪下来,画着十字。
有人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像被抽走了魂。
我妈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我靠在她身上,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电视里一直在放肯尼迪的新闻。他的照片,他的演讲,他的笑容,一遍又一遍。
阿甘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很久。
“华,”他说,“总统先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