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甘也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确实听不懂课。但他有他的办法。他听不懂,就坐着,安静地坐着,不打扰别人。教练让他跑步,他就跑,拼了命地跑。队友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从不抱怨。
这世界上的聪明人太多了。但聪明人往往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阿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跑,想对他好的人好。
这就够了。
走的时候,阿甘送我们到车站。
“华,”他说,“你还来吗?”
“来。”
“珍妮呢?”
“我也来。”珍妮说。
他点点头,站在那儿,看着我们上车,看着车开走。
车开出很远,我回头,还看见他站在那儿,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珍妮靠在我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想起六年前那个下午,他拉着我的手去看蚂蚁搬家,笑得像个二哈。
……
1963年11月,阿甘打电话来,说他要见总统。
“什么总统?”我问。
“肯尼迪总统,”他说,“教练说,我们是全美明星队,总统要见我们。”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什么时候?”
“下个星期。”
“在哪儿?”
“华盛顿。”
我想了想,“我去。”
他愣了一下,“你来?”
“嗯。”
“你不是刚去过华盛顿吗?”
“再去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笑了,“华,你真好。”
“别撒娇。”
挂了电话,我妈在旁边问:“阿甘?”
“嗯。”
“他怎么了?”
“见总统。”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苦里带着甜,“这小子,命真好。”
1963年11月,白宫。
我和珍妮站在外面的人群里,等着阿甘出来。天气很冷,珍妮裹着她那件旧大衣,不停地跺脚。
“华,你说总统长什么样?”
“照片上那样。”
“废话,”她白我一眼,“我是说,真人什么样?”
“不知道。见了才知道。”
“你就不激动吗?”
我想了想,“有点。”
她看着我,一脸不信,“你就像块木头。”
我没说话。
其实我激动。不是激动见总统,是激动阿甘走到这一步。那个走路咔嗒咔嗒响的傻子,那个被人围着踢的傻子,现在站在白宫,站在美国总统面前。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过了一会儿,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出来了!出来了!”
白宫门口,一群穿着西装的人走出来。最前面的那个,年轻,英俊,头发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