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一起送到的还有乌莲点的午餐。
江染嗦着粉,看着乌莲在桌子另一头喝粥,突然想到这好像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在家里同桌吃饭。
也许是盯得太久了,乌莲也注意到了江染的视线,但没有说什么,只是扫了一眼江染后继续习以为常地喝粥。
江染问:“最近还要继续忙吗?”
乌莲说:“暂时不。”
江染以为是乌莲终于要空闲一阵了,可后面他才理解乌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吃完午饭后乌莲都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没有出来,甚至连晚上该上班的时候也没有露面,可员工哪里有资格管老板呢?于是江染自己蹬着自行车去上了班。
周牧羿和裴鸮围着他问东问西,江染隐约能从他们的试探中听出他们也刷到江染在网上那个发酵的视频了。甚至江染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也能看见底下有人意味不明地暗笑着窃窃私语。
可今天的江染心里却不再压着这些事。
他只想快点下班……然后回去见乌莲。
下班之后回到家,发现灯是亮的,于是江染那颗期待地悬到嗓子眼的心越跳越快。
果然乌莲说他暂时不会像前几天一样忙地连影子都见不到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他们又能每天见面了。昨晚他的意识不清醒,现在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乌莲说。
江染提着路上买来的一家非常火爆的可丽卷,兴高采烈地走进了门。
转了一圈后,江染透过只开了一条缝的房门,发现温暖的灯光下,乌莲正伏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睡觉。
怎么在这里睡啊。
江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乌莲的房间,想要给他披一条毯子。就在这时,看见了乌莲桌子上散落的一些感冒药,已经打开过了。
江染愣了一下。
随即仿佛意识到什么一般,江染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乌莲的额头,突然发现,乌莲又在发烧。
“老板,莲老板,”江染轻轻摇晃着乌莲的手臂,想要把他喊醒:“老板。”
下一刻,乌莲自手臂的缝隙间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下就锁定了江染。
“你生病了,”江染说:“我们去医院吧。”
江染不免有些愧疚,今早明明感觉乌莲已经没有烧了,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自己自己身上的水汽染到乌莲身上的缘故。
一想到这些,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又重新跳了出来,江染定了定神,很快将它们抛到九霄云外。
乌莲带着鼻音说:“没有力气。”
江染忙道:“还有我啊,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他将乌莲的外套找出来:“穿上吧老板,晚上还是有点凉。”
乌莲盯着江染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起来开始穿外套。
江染问:“车钥匙在哪里?”
乌莲将车钥匙放到江染手心,指尖触及一处传来滚烫的温度。
江染着急忙慌地去开车,稍微熟悉了一下乌莲的车后就带着他直奔医院。大路上没有几辆车,所以速度还算快。
乌莲从上车以后头就歪到一边,半阖眼闭目养神。
江染从后视镜里看他,只见那本就偏白的肤色眼下更苍白了,眼睫耷拉下来,原本冷硬利落的下颌线藏到衣领中,于是弱化了平常的不近人情感。乌莲的存在总是如同一块定心石,江染还是第一次见乌莲这个需要照顾的样子。
“是前阵子连轴转太忙了吗,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江染心头泛起一种难受,不由得自言自语道:“一开始有预兆的时候就应该停下来去看病,一直拖着越来越严重……”
“嗯。”
江染被乌莲突然的出声吓到,他还以为乌莲睡着了没在听,结果却发现乌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最后江染只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要照顾好自己啊。”
乌莲看着江染,没有说话。
到了医院,只有挂急诊了,通过乌莲和医生大致的沟通,江染也渐渐明白了乌莲是怎么生病的。
原本以为是长时间淋雨露宿、机体透支导致的感冒,检查了后大致得出结论是禽源病菌感染,这种病严重了如果低烧不退,那也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所幸在乌莲身上比较轻微,但也需要持续观察。
再联想到先前的防护衣,江染心底不由得对乌莲产生了一丝怀疑。等乌莲躺下后,他问道:“莲老板,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乌莲淡淡道:“抓盗猎的。”
江染看见乌莲生病躺在病床上,又听见他的回答,心头那点怀疑于是很轻易地烟消云散了。
“那你以后一定要注意,”江染说:“这座岛上本来海鸟就多,盗猎的搞出那么多鸟尸,如果常在野外,必然很容易细菌感染……”
“还有啊,有些盗猎者是把头拴在裤腰带上的,如果起冲突很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就像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
“莲老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最后,江染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是,”乌莲说:“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