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老板在逗一旁的笼中鸟，江染忽而想起什么，已经走到楼梯上了又退下来：“朱老板，你对这座岛的鸟类了解地多吗？”

“那当然，”朱老板咧嘴笑：“鸟是人类的朋友，不管男的女的都喜欢鸟，尤其大鸟。”

不知道是不是江染的错觉，朱老板把“鸟”这个字咬地特别重，江染问道：“前段时间论坛上流传着一张照片，说是此地拍的，是一种叫细嘴杓鹬的海鸟，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

“什么什么细嘴苕皮？”朱老板晃晃脑袋。

江染没再多说什么：“打扰了”。

回到房间里，江染已经很饿了，他翻出一个小面包和着水先缓解了一下这份饥饿感，然后开始给自己泡泡面。

在这个空挡，江染打开自己的社交软件，想看看自己发出去的视频，却见互动消息竟是99+。他一个没有粉丝的新号居然收到了那么多互动，看来这条视频是发出去就爆了。

江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自从做了主播后，只要看到红点他就会变得无比紧张，仿佛空荡荡的胸腔里只有一颗心在跳动，这种过激的感觉已经快躯体化了。

做好心理准备后，江染满怀期待地点开，想着自己是否也能做些解疑答惑的事，可映入他眼帘的、在视频中海鸟自由的翅膀之下，却是上千条辱骂。

江染一下子就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看见了，那个坑害朋友金主、背信弃义的傻逼主播本人账号也发布过这个视频，但是很快就删除了。】

【这应该是他的小号吧，你们看IP地址都一样。】

【是欸是欸，主播的IP地址变了。】

【你就继续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起来吧，不管你如何秽土重生，我们都会认得你的。】

【这些傻鸟在飞什么飞。】

……

江染没想到他退网这段日子，居然多了那么多人关注这件事，他本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一下子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江染手忙脚乱地想要设置私密账号，却突然又想到如果这个时候不让他们骂，下次他出来只会被骂的更狠。

就在纠结的时候，一堆私信轰炸里的一个id引起了他的注意。

“弯月如钩”：小染，是你吗。

这是他从前榜一大哥的id。

那个时候江染才露脸刚第二天，“弯月如钩”就出现在了江染直播间，令人瞠目的账号等级再加上炫酷的出场特效，江染知道自己应该讨好这种大哥，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管什么账号，只要是礼貌的弹幕江染统统都会回应，所以也没给这位土豪什么特殊眼色。“弯月如钩”在直播间挂了一会儿后，平台最贵的礼物就唰地砸下来了。

“弯月如钩”从此独宠江染一人的直播间，江染的人气也水涨船高，观众们嗑起了他和这位土豪的cp，土豪在直播间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发出激动的高呼。

命运的礼物于是开始在暗中累计代价，直到镜花水月彻底破碎的那一天。

……

看着“弯月如钩”再次找来，江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注销账号。

做完这一切后，江染去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白T，披着毛巾出来时，突然听见几声鸟叫。

江染开窗一看，果不其然是一只被卡住的海鸥。江染半个身体钻出窗外去帮它，半晌后，海鸥振翅划向夜空。

江染正要回转身，也就是在这个角度发现了不对劲。

他回到房间里，打开手机电筒，从上而下贴着镜面照，发现了一段电源线，随即扯出了一个摄像头。

江染戒备起来，同时还发现自己放在民宿里的行李箱似乎被人翻找过……内裤放的位置不对。

江染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报警，这时那朱老板在门外敲门。

江染阴沉着脸打开门。

朱老板推着一个餐车,上面摆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乳白色汤：“我今天炖了些鱼汤，刚捕的海鱼，新鲜着呢，分给客人们尝一尝。”

江染要关门，没好气地说：“我不吃鱼。”

“你不吃就不吃嘛，火气那么大干什么？”朱老板肥厚的手臂卡着不让江染关门，还在赔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了江染手里刚扯下来的摄像头。

朱老板目光陡然一冷。

江染察觉到不对劲呵斥他出去：“做这种龌龊生意，我已经报警了。”

眼见得朱老板还在逼近，江染想要绕过他往外走，却突然被反剪住手腕。江染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一脚狠狠踢过去，朱老板吃痛松开了江染。

趁这个空挡，江染一边往外跑一边打电话想报警，手机却突然没电了。

江染暗骂了一声，听见朱老板在用房间里的座机打电话，往楼下而去，却在半路迎面被几个纹身男子截住了。

江染这时想退后，可昏暗的灯光下，身后一道庞大的黑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了。

只见朱老板站在后面，表情森冷。他笑的时候还有点像讨好感的丑角，不笑的时候完全就是满脸横肉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