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奶奶掀开被子，乖乖躺下，等护士挂水，看见江染要走，连忙起身，一把攥住江染的手：“好孩子，你要去哪儿？”

江染连忙扶她躺下：“奶奶我不走，我就给您削个苹果。”

“好，好，”莲奶奶突然又想起什么：“你方才说的，是不是只要奶奶好好治病，你就会常来看望阿婆？”

江染听着她语序里的混乱，点头应声：“我答应您，奶奶，您要保重身体听医生的话，早日调养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那你把小莲叫来，”莲奶奶说：“一起做个见证，我怕你们糊弄我这个老太婆呢。”

江染没办法，只能去找乌莲，走出门口就看见乌莲站在那儿，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五官分明的脸。

乌莲抬起头来看着江染，等江染开口。

江染说：“奶奶叫你。”

江染把乌莲带到了莲奶奶病床前，莲奶奶两只手分别握着他们：“小莲，小染是个好孩子，你以后常带着他来，奶奶就不跑了，奶奶也想快点出院。”

乌莲静了片刻，而后说：“好。”

随后，莲奶奶又拉着江染说了好一会儿话，江染性格开朗，特别讨长辈类的喜欢，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莲奶奶已经和江染约好等出院了一起回家吃饭。

再走出医院，已是暮色四合，江染去扫共享单车，转过头乌莲已经把车停到了他旁边。

江染尴尬地笑笑，他实在是不擅长应对乌莲这种高冷哥：“今晚你不用回酒吧吗？”

乌莲：“不。”

见乌莲停着不动，江染眼一闭还是上了车。

上车后，江染发现乌莲在打量自己，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去野外，身上大概是沾了些灰尘落叶，江染于是一面照镜子一面说：“要不我还是自己骑车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车就落了锁，乌莲已经踩了油门。

“你吃什么。”

江染整理着自己的发帘：“我随便，我都可以的。”

车里一沉默，又是度日如年。

“对了，奶奶说的小北是她的外孙吧，我和他长得很像吗？”刚问完，江染又自言自语：“嘿嘿，那我岂不是长得像你哥哥。”

接着，江染突然意识到此言不妥，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抱歉。”

乌莲自始至终看着前方。

江染对比着自己和乌莲的相貌，发现两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好多问。

也许是因为他盯着乌莲看了太久，乌莲开口了：“不是我亲奶奶。”

“哦哦。”江染坐回去。

最后乌莲带江染去了一家木桶鱼。

江染是吃不惯海产的，来这儿还没有遇到合口味的馆子，连着吃了好几天泡面。但是江染不挑，和别人出去吃饭从不主动提要求，何况人家小岛上就是海产多，总不能兜圈子去找别的吧？

这种鱼没有刺也没有腥味，但江染就是不喜欢，所以也没怎么动筷。

餐馆旁边是一条大道，路灯亮起来，再加上各种流光溢彩的招牌，偶有小情侣骑着自行车从海风中穿行而过，江染突然觉得，一切就像是梦里的场景一般。

饭后，江染和乌莲说自己想吹吹风，乌莲说：“窗子打开就行了。”

江染说：“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回去就好，不用送了。”

乌莲把窗子放下来：“你住的那个地方，我也去认认。”

为什么要知道自己住哪里啊。

江染盯着乌莲，有点拿不准乌莲的想法，他垂下头把玩着安全带，羽睫微微翕动，突然想问他们两个是不是算朋友了。

但是猛地，想到“朋友”这个词，江染突然又想起了另一张脸，反胃的情绪涌上来。

乌莲说：“不是约好得空要去看奶奶吗？”

江染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哦哦。”

车子越开越深，这附近民宿就只有一家，山中传来鸟的怪叫。江染下车后看见乌莲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住哪间？”

“三楼最后一间，”江染问：“你怎么了？”

乌莲正要说什么，这时手机响起短信音：“莲哥，来了几个盗猎的，老爹让你过去瞧瞧，不知道是不是和小道消息里那群即将上岛的盗猎组织是一伙的。”

江染只见乌莲表情一下冷地让他害怕，也不敢再说啥，就见乌莲一个流利的掉头，车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江染进到民宿，中年谢顶的民宿老板正在大堂前耍手机，短视频里的撒娇音放得震天响。

看见江染回来，民宿老板热情道：“回来啦，小江？”

民宿老板大概是个自来熟，江染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叫得那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