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别人说这人便是江湖上有名的修罗鬼医,只是那时候他在江湖上还没什么名气。”
楚夫人到底是什么人?竟还有这样的能耐。
瘟疫横行那年,朝廷派人四处打听关上人的下落,最终都没有个结果。
国家遭此劫难,生灵涂炭,身为医者如此行事,可见此人并无仁心。
这些年,曲屏也很少听闻关上人给人治病的传闻,多数是病人去打听他的行踪。
可楚夫人却能让她为谈郁李医治。
扶云要养伤,曲屏便也跟着在这座院子住了下来。
没几天,方弥谨就将康州其他几家豪强给抄了,数万官兵他们毫无准备又如何能抵得住。
这么大动静,临崖寨却并未有土匪下山。
康州百姓欢欣雀跃,竟还有不少人提着菜蔬布帛来赠与方弥谨。
街上也再无贬低他的言论。
曲屏心想:当年谈观来康州剿匪又是怎样的盛况呢?
康州匪患豪强真的这么难以拔除吗?为何方弥谨不过几日就将那几个顶头的全给抄了,扫除临崖寨也不过时间问题。
可为何拖到今日呢?
一日晨间,曲屏刚给扶云喂完粥,她闲聊片刻便放下碗回到院中练剑打拳。
这是她坚持了五六年的习惯。
刚拿着双生剑使完一套无忧剑法,曲屏便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方弥谨。
她挑眉,问道:“你怎么不进来?”
方弥谨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舞剑的树下,地上残留零星落叶。
“曲姑娘不单轻功极好,剑术也不错。”
曲屏用衣袖擦了擦剑身,收回剑鞘。
“若说轻功在江湖上算是排得上号的,那我的剑术只能勉强算个三流水平。”
曲屏轻功学成之后,确实从未遇上比她轻功还好的人,便是疯胡子这样的高手,于轻功方面也只能算是持平。
不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从不敢以此自夸,更不敢因此荒废懈怠。
方弥谨轻笑,“曲姑娘过于自谦了。”
“北安王府已修整好,曲姑娘可要去瞧瞧?”
本来依陛下旨意是要更名为郡主府的,可时冰夏并不愿意,便仍保留着之前的牌匾。
“是时冰夏说的吗?她邀请我去?”
见方弥谨点头,曲屏便兴冲冲地跟了过去。
这次他们是走着去的,到了院门口,方弥谨还玩笑般问道:“这次你不使轻功了?”
曲屏连连摆手,“你重的死,我可不想再抱着你飞了。”
身侧传来低低的笑声。
曲屏有些不自在,她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遂问道:“方弥谨,你说康州土匪真这么厉害?怎么到今日才成功了一半儿,还搭上了北安王。”
方弥谨没有说话,曲屏扭头看向他,他叹了口气,说道:“先帝在位时,康州匪患并不十分严峻,将北蛮打退之后先帝便驾崩了,陛下虽在众多老臣的拥护下顺利登基,可毕竟年幼难免处处掣肘。”
“先帝虽信任北安王,却又担忧北蛮进犯,北安将军威望太甚不利于陛下,因而时清河到康州这些年,陛下反被老臣裹挟,并无太多实权。先帝在位时,孙家势大无人出其其右,先帝驾崩后孙家便意图无视圣旨拥立三皇子登基。后虽被众臣阻拦未能如愿,终究是对陛下有碍。
“后孙相旬病死狱中,德妃于冷宫自缢,孙家倒台,三皇子再无登基可能。虽无孙家,却有其他众多老臣……十几年前,因为天灾全国各地反叛四起,叛军更是勾结临崖寨攻入临近的京城,后宸贵妃死于乱军之中,华阳公主因此容貌受损。
“经此之后,康州豪强更是目无王法,孙烛光竟然派人送信求娶长公主,那时长公主尚未及笄,碍于康州各家勾结与土匪甚密,便是北安王亦无法进入临崖寨。后顾家幺女入宫面圣,自请代长公主嫁至孙家。
“顾家当时虽并非什么名门望族,可因着出了几任妃子,倒也有些名声。孙烛光高高兴兴地应承了下来,后顾秋池病逝,北安王妃郁郁而终,北安王被陷害服毒自尽于牌匾下,郡主沦为奴籍,后流落风尘,被孙春酲所救。”
此时二人已走至北安王府,曲屏仰头看着上方牌匾上鎏金的几个大字。
——北安王府。
大气恢弘,字迹霸气,末尾勾折尽显笔力。
“是这里吗?这字可真好看,配得上这样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这字是先帝亲手写的。”
北安……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