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争辩已无任何意义,曲屏转身走出牢房。
林红棉仍跪坐在那儿,眼神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林红棉说的这些话,曲屏也不认为是假话。
孙正理虽是孙春酲他爹,可毕竟是两个人。
他名声比孙春酲还要好一些,听闻自小聪颖,很得孙烛光喜爱,只是身体不好,又死的早,这才没能成为下一任家主。
曲屏看向一旁的方弥谨,问道:“方弥谨,你既然被派来康州剿匪,想必对孙家知道不少吧?你说她这话是真是假?”
方弥谨走至她身侧,停顿了一下回道:“林红棉她娘当年确实是孙正理身边的二等丫鬟,后来犯了错,被赶到庄子上去了,算算林红棉的年龄倒也对得上。”
曲屏也不再纠结这些,想着等扶云醒了再说,便跟着方弥谨回了那处院子。
“你找了处院子,那昨晚为什么要待在孙家?”
方弥谨走在曲屏身后。
“昨夜那处院子是顾夫人的,我原想找些线索。”
那是顾秋池的院子?
曲屏拧眉,转身看向他,“那你昨晚怎么不跟我说,一直在捣鼓那个空盒子,你后来发现什么了吗?”
方弥谨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将实情如实告知陛下。”
曲屏默然。
既如此,本是私事,她也不再多问。
她早前便听人说过,顾秋池与当今陛下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曲屏想,从小便认识的交情,传闻中的情谊定然不会十成虚假。
将曲屏送回院子,方弥谨嘱咐了方云宝几句便又走了。
曲屏也没有问,径直朝扶云那间房间跑了过去。
“姑娘,那位姑娘她醒了,我方才还喂了药给她喝呢。”
曲屏随口夸赞,“嗯嗯,云宝真棒。”
方云宝听了竟然很受用,右手不住地摩挲唇周。
见了这几次,曲屏也看出来这人心智不全,倒不是什么弱智,只是相比寻常人反应慢一些。
只是不知为何会跟在方弥谨身边。
这样想着,曲屏便问他。
方云宝小跑着跟在曲屏身后,“我原本是个孤儿,十三岁那年跟大人一同遇上了土匪,大人跟那个土匪头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们就把我们二人给放了。我无家可去听说大人要去参加科考,我见别人都有书童,可就大人没有,便自愿跟着大人。”
“大人同意了,还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真喜欢这个名字,谈二小姐也总夸我,我喜欢谈二小姐。后来大人中了状元,差点就成了驸马,可大人喜欢谈二小姐,在成为状元之前就喜欢了,大人说他初到京城时便见过谈二小姐。”
说到这里,方云宝摇了摇头,“谈二小姐身体不好,我从未见过她上街,也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时候瞧见的。”
曲屏想知道谈郁李的事情,可听了她心里又不太舒服。
好在话音刚落,就到了房门口。
曲屏推门走了进去。
扶云正靠坐在床头假寐。
曲屏刚进门,她便睁开了眼睛。
曲屏有些不自在,她直直地站在床边,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扶云苍白的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星星。
她用这样一双眼睛仰头看着曲屏,她说:“姑娘,我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着姑娘决不能有什么闪失。”
曲屏僵直着身子坐在床沿,撇了撇嘴,转移话题,“你现在人倒是没事儿,只是难保不会留疤,胸口留疤到时候多难看啊。”
扶云低头看了眼胸口,笑着说道:“左右不是在脸上,别人又看不到。”
曲屏自己身上就有不少陈年旧疤,不说胸口,就是腰腹、背上都有不少,只是脸上没留什么疤。
她原也不在乎这些,只是想着扶云是个弱女子,怕她因留疤而自卑。
“到时候若实在留疤了,我就给你找江湖上那个神医,叫关上门的那个,求着他给你祛疤。”
站在一旁的方云宝插嘴道:“曲姑娘,那神医叫关上人!”
扶云噗嗤一笑,感觉胸口闷痛又忙止住笑。
“哎呀,云宝你少拆我台,他这名字也太拗口了点儿!”刚说完,曲屏扭头看向方云宝,问道:“诶云宝,你怎么知道他的?他一个江湖人难不成名气真这么大?”
关上人确实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因医术高明,据说能医死人肉白骨,又因貌丑性格怪异,江湖人称他为“修罗鬼医”。
方云宝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听说谈二小姐幼时头骨受损,楚夫人从牢房中救出一个满脸刀疤神色癫狂之人,哪成想这人真将谈二小姐给治好了,虽然谈二小姐自那之后身体也垮了,可总归命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