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时冰夏的娘亲。
方才那位妇人是赵夫人,时冰夏的娘亲!
孙春酲从未见过这位赵夫人,却也听说过她。
赵夫人,名赵春柳,商户出身。十八年前,北安王与她街头偶遇,不过半日便求娶,之后她竟以商人之女的身份成了北安王妃。
听闻婚后在一次上街游玩时结交了同样新婚不久的顾秋池,二人义结金兰,互称姐妹。
孙春酲当初也正因为此,才会费尽心机将时冰夏救出来,脱了奴籍。
可赵夫人不是因为得知顾秋池死后,缠绵病榻数年,十年前就病死了吗?
不对劲。
孙春酲早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想不明白。
如今真相就在眼前。
孙春酲感受着胸腔里传来的砰砰声,他被惊得不敢呼吸。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赵夫人十年前根本就没死,她因为某种缘故藏了起来,抛下所有,假装自己死了。
这“某种原因”孙春酲已经猜到了。
四周静寂无声,他只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
曲屏感觉到一股紧绷感,挣扎了两下还是无法挣脱之后,她忙紧闭着眼睛双手举着喊道:“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你这丫头,一点骨气没有。”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曲屏这才睁开了眼睛,她惊喜道:“疯胡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疯胡子提溜着她到了一条小路上,放了下来。
曲屏看着附近熟悉的大石头,皱眉说道:“疯胡子,就是这儿,那大石头上有机关,我打不开。”
“我也打不开,不过现在不用机关了。”疯胡子目光悠远地看着前方。
不顾曲屏的疑惑,疯胡子又说道:“丫头,你可知方才那是什么花?”
曲屏摇头。
“是鸢尾花。”
“鸢尾花?这名字真好听,我以前好像听说过。”
“这是先朝的国花,因先朝开国皇帝钟爱此花,先朝鸢尾随处可见,且品种极多。后虽被渊厉帝下旨禁止种植,可渊厉帝死后大半恢复如初。”说起这些,疯胡子颇为平淡。
“先朝?”
这个朝代的人似乎很少提起先朝,就连曲屏这种酷爱八卦之人,都只听说几个世人所熟知的。
那就是先朝国号“渊”,开国皇帝是一位女性,复姓绮里。绮里本是古籍中的姓氏,早已不再使用了,先朝祖皇帝孤儿出身,因少时偶然听说这一古姓,便将此作为自己的姓氏。
后来她女扮男装,四处征战,终于统一四国,建立渊朝。
渊朝是一个很割裂的王朝,据说前期政治清明,女性地位极高,不管男女都有继承家业的资格,虽如此,短短三百多年间,却历经数十位皇帝,除了开国皇帝之外,只有两位女性皇帝。
王朝的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便是渊厉帝即位之后。
渊厉帝在位期间,更是废除了很多自开国时创立的制度律法,女性地位被压得极低,公主被剥夺继承皇位的资格,一时宫变不断,百姓怨声载道,国力直到灭亡都没能恢复如初。
这些早期的她确实听说不少,反而是先朝最后那位皇帝时期的事情她鲜少听闻。
只有一两次听人提起,也只是很笼统的说法。
便是先朝最后一位皇帝性格十分软弱,在位期间做了很多糊涂事,病死后各地叛乱,年仅十四岁的太子还未登基便染上时疫死在回京途中。其他王室中人死的死,残的残,仿若遭到天谴一般,不过两年,竟然一个四肢健全、神志清明的皇子都没有。
适逢北蛮进犯,朝中诸多大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之言推举当时的大将军登基为帝。
这位大将军便是呈朝的开国皇帝,呈高祖黄云起。
曲屏恍然大悟,她惊呼:“你是说——”
难道临崖寨的种种蹊跷,是因为他们是先朝的拥护者,他们意图谋反?
换种说法便是,他们想要复辟。
难怪,难怪。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少这山寨的领头人物绝对是这样的,不然谁敢种这么多先朝国花呢呢?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走至巨石前。
曲屏仰头看了眼这大石头,她跟之前一样,走上前到处拍打,嘴上嘟囔着。
“你看啊,疯胡子,我之前都试过了,根本就打不——”
话还没说完,石头中间就裂开一条细缝。
疯胡子一把将曲屏拉到自己身后,“丫头,捂住耳朵,站远些。”
说着他双手运起十成内力,朝裂缝两边一击,“轰隆”一声,洞门彻底打开。
疯胡子拉着曲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曲屏疑惑道:“疯胡子,这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明明试了很多种法子都打不开。”
疯胡子抹了把脸颊上的胡子朗笑一声,道:“丫头,这便是里应外合了。”
“怎么说?”
“你那小情郎非但安然无恙,还将里面的机关给摧毁了,这样我们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进来了。”
“诶疯胡子你!我都说了我跟这孙大少爷没什么关系了!”
“你那小情郎运气不错,就是看着虚了点。”
“喂!疯胡子!”
“你家小情郎——”
突然,曲屏停了下来,指着一旁的石壁道:“疯胡子,你快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