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过敏症呢?你还会要我吗?】
泪水掉在了对话框上,屏幕顿时疯狂抽搐起来,她慌张地按灭手机,再也不敢去看。
浓重的自我厌弃感把姜白稚密不透风的包裹。
她想起了大学的时候,住着几百块一学期的宿舍,拿各种奖助学金,课余时间还能去兼职,去参加社团,每天担忧的事情,只有不挂科,吃什么,还有顾清爱不爱她。
可毕业仅仅三个月,姜白稚就认清了无能为力的现实。
她和顾清站在横沟的两侧,一边殿堂一边泥潭。
明明兜里一干二净,给不了她好的,却还把她拽过来。
她真的很想送顾清满身的珠宝钻戒,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姜白稚知道顾清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可她就是在意得要命。
太矫情了——
第二天,姜白稚从谢蓝之那里得到了消息:顾清昨晚过敏症发作进了ICU。
她感到不可思议,昨晚她一直很小心不让顾清靠小狗太近,况且那只小狗毛都没多少,又是开阔的公共场所,怎么这么严重的过敏,还进了ICU呢。
她跑去医院,却没有资格见顾清一面。
私立医院,背靠顾氏,顾清住的地方更是安保严密,她只能远远隔着厚重的玻璃窗往外望一眼,没有看见顾清,却看见了顾清口中的傅女士,她的母亲。
一样的清冷脸,却更知性成熟,利落的咖色西装,红底高跟鞋将一切都游刃有余地踩在脚下,正侧着身体,厉声训斥着身边的男人,那人留着白胡子,瞧上去仙风道骨。
她多看了两眼,便被五大三粗的安保眼神警告,只得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灰溜溜逃离。
出了医院楼时往上望时,她想的是,大概下一次见顾清,可能是在某个成功女性访谈节目中,她会搬着小板凳拿着笔记本认真记下顾清的成功秘诀,可她没等到顾清在荧幕上大放光彩,却等来了顾清再次回到她的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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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抽离的一瞬间,姜白稚终于肯承认,这三年她从未忘记过她,甚至于…她一直爱着她。
哪怕现在顾清并不需要她的感情。
她微微阖了阖眼,身侧傅行已经离开,她收拾好情绪也出了警察局,宋瑾在门外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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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甜烟味,不呛人,她知道宋医生有轻微的烟瘾,得知顾清出国时她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找不着北,是宋医生碰巧路过,将她带回了她家。
宋医生一个人住,房间都是暗色,床单也是黑的,她躺在她的床上时,宋瑾就坐在地上,背靠着床边,手中夹着跟细白的烟,火光忽明忽暗,飘着淡蓝色的气体。
她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圈,淡甜微醺。
姜白稚一直认为烟都是呛人的,可宋瑾手上的,意外得好闻。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慢吞吞地说:“我也想抽。”
宋瑾侧过了头,素日多理性的眼眸里染上颜色,拿着烟,递到了姜白稚的唇边。
这根是她抽过的...
姜白稚将烟嘴含在了嘴里,她盯着宋瑾,吸了一口,吐出,没什么感觉,也没有被呛到。
“你没有过肺。”宋瑾说。
姜白稚想再试一次,烟却被宋瑾徒手捻灭。
“吸烟对身体不好。”宋瑾把烟盒拿给她看,烟盒上绘制着一个脖子上是窟窿的半身人像。
姜白稚顿时没了兴趣,她喝了酒,头有些晕:“那你为什么抽?”
“有烦恼的事。”宋瑾淡淡地说,“就像你喝酒一样。”
“我喝酒不是因为烦恼。”
“那是为什么?”
是为她高兴。
剩下的话姜白稚没说出口,她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天旋地转,良久,宋瑾起身离开,带上了门。
第二天醒来,客厅垃圾桶里有很多抽过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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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车边走时,姜白稚问宋瑾:“有烦恼的事?”
宋瑾一顿,她的眼神发飘,似乎落在了她的头顶。
“没。”宋瑾笑了笑。
姜白稚说:“可我有。”
她停住了步子,扭头时对上了宋瑾沉默的目光,她的虹膜是深黑色的,总是藏着让人摸不透的情绪。
“宋医生,其实我刚才骗了你。”姜白稚坦诚道。
宋瑾好似并无意外,她甚至也不好奇姜白稚到底撒了什么谎话,只是垂手为她打开了车门。
“先上车吧。”她说。
姜白稚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打了车,不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宋瑾明显的一僵,眼底泛出密密麻麻的苦涩,一瞬间的情绪外漏又被她藏得极好,她盯着她,略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上车,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姜白稚却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
“我想说的是,其实我对她还有感情。”
“抱歉刚才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