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手了狗咖,除了见不得那些小狗被房东卖去狗肉店,姜白稚也藏了些隐秘说不出口的心思。
她把出租屋留给了顾清,也把贷款来的钱给她转了一部分,自己住进了店里,两天没回去。
她在逼她离开。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她心疼顾清跟她受苦,却也想保留一点可笑的尊严。
她料想到了顾清会和她爆发争吵,
却没料到顾清也会主动低下了头。
【我的卡恢复了。】
【这里我给你退租了。】
【东西都打包搬去新家了,我等你回来。】
姜白稚盯着手机,【分手吧】三个字的在框里来回输入,最后又被删除,因为顾清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说:【我很想你,回来抱抱我,好不好?】
姜白稚又陷了进去。
如今顾清问她有没有考虑过她。
姜白稚低着头,想起了那五块钱三斤的苹果,想起她身上还背着的没告诉顾清的贷款。
她想说,我考虑过。
也正因为认真考虑,才觉得顾清跟她过这种生活不值得。
她身后是顾氏,有更好的选择和生活在等着她。
但她却把这些心里话吞进了肚子里,只说了句:“接手狗咖是我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不用你管。
顾清被这句话中的狠意刺得心一痛,忍不住吼道:“可我是你女朋友啊!”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逼得顾清发疯。
“姜白稚。”
“嗯。”
顾清深深地望向她,自嘲一笑,嗓音又恢复了平静,可眼底的红却一点点往上涌:
“你要我…还是要狗?”
一盏路灯,照在姜白稚肩头,整个人又冷又淡。
她低下头默然几秒,问:“你非要知道这个答案吗?”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顾清靠近她一步,姜白稚却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躲进了暗夜里。
她的呼吸有些困难,但心却没有任何痛觉,说起狠话来也就全无顾虑。
“从哪里开始说呢?”
“我其实早就知道你家里有钱,和你在一起就是看上了你的钱…”
顾清打断了她:“你不用说这种话骗我。”
她又补了句:“你没那么大本事。”
“哈...”姜白稚笑了出来。
也是,她确实没有。
“那就分手吧。”她直截了当地说了句。
脱口而出后,意外之外的轻松。
姜白稚觉得她大概是有些不正常,分手时不都该哭得稀里哗啦的吗?
她去看顾清的反应,却看到了她眼里蒙起的那层水雾,整个人僵硬了一瞬,姜白稚想要转头,却发现脖颈就跟年久失修的链条一样,锈住了,被迫观赏到顾清咬着唇,仰起头,想要克制住泪水,却还有一滴泪从她眼中坠落的绝美画面。
她像一台摄像机一样记录着顾清每一秒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游离在情绪之外,冷静又客观。
她哭不出来,也不觉得哪里值得伤感,她还有怀中的小狗等待救治。
“我走了。”姜白稚说。
说完,她再也没有回头看过顾清一眼。
姜白稚抱着小狗去了医院,当医生隐晦地暗示她小狗的存活几率较小时,眼中的泪猝不及防掉了出来。
想要抬手擦掉这莫名其妙的眼泪,手却不听使唤,从指尖一寸寸发颤,模糊的视线中蓦地出现一个人影,她说,“给我吧,我看看。”
她将小狗递过去时,才想来原来这泪是在为这只可怜的小狗悲哀。
姜白稚没有回锦江公寓,她去了狗咖打算把空置的二楼收拾出来给自己住,晚上十点她还在热火朝天的忙碌,撸起袖子把床移开,打扫清洁,灰太多了,她带着口罩,闷得直冒汗,本以为会干到红日初升,可仅仅一个小时她就给自己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可供睡觉的地方来。
她又急匆匆去洗澡,等到洗完澡哼着小曲吹干头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随之而松懈。
“嘭——”
心脏仿佛被人塞进绞肉机,好疼,好疼。
她弓着背,将自己缩成一团,手伸出全力按压在胸口之上,皮肉的痛苦暂时压过,她得以喘息,不过三秒,痛楚便如深海中的巨浪排山倒海般反扑而来。
这是怎么了?
她怀疑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手机屏幕却在下一秒亮了起来。
是顾清发来的消息:【每一次你都不选我。】
她甚至连字都没看清,泪水就失去了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