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艳阳天。
门上的风铃晃了一次又一次。
火锅在来来往往的客人腿间撒泼打滚,跟每个人搭搭手,握握脚。
姜白稚想过再雇人,但是不久前,她才刚还完租下店铺时借的贷款。
除了房租水电,还有必要的小狗开销,多余的,实在挤不出来了。
两个人虽忙些,但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每只狗子都白白胖胖的。
薄怡帮忙接待客人,姜白稚在吧台做咖啡,眼神也会偶尔落在弹出消息的手机上。
是顾清发来的,她问:【为什么小狗一直哼哼?】
姜白稚懒得理她。
她端起咖啡送到客人桌上。
客人是位脸熟的小姐姐,常来宠幸饭团,饭团跪趴在她的桌子下面,有些蔫蔫的。
“今天饭团好安静啊。”客人提了一嘴,“喂它肉罐头也不吃。”
姜白稚蹲下去,把饭团拖了出来。
她正准备象征性骂它两句消极待客,却发现饭团的嘴边都是白沫子。
它低着头,脖子一伸一伸,发出“咔咔”的干呕声,呕出更多泡沫来。
其他小狗都围了过来,焦急地打着转。
姜白稚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客人似乎也被吓到了,小脸一阵白:“饭团怎么了?”
姜白稚看了她一眼,马上把饭团抱了起来。
她喊道:“薄怡,你安抚一下客人,我带饭团去医院。”
薄怡急匆匆赶了过来。
姜白稚小声说:“你问问她给饭团喂了什么?我怀疑饭团中毒了。”
她说着,抄起车钥匙往外跑。
风铃摇曳的瞬间,顾清牵着小金毛出现在门外。
顾清帮她拉开了门,说:“我顺路过来遛狗。”
“让开!”姜白稚冷着脸,侧身从她身旁略过,打开车门,将饭团放到了副驾。
看着店里乱糟糟挤着的人和狗,顾清瞬间猜到出了事。
她担心姜白稚的情绪,快速走过去,说:“我抱着它,你去开车。”
顾清把糯米放到了后座,抬脚坐上了副驾,将饭团抱在怀里。
有个人抱着应该更好,姜白稚没再耽误,迅速驱车驶离。
去最近的宠物医院也要十分钟。
周边的建筑物迅速倒退,姜白稚一脚刹停在红绿灯前。
她侧身望去,发现饭团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
姜白稚抿紧了唇,紧张得直扣方向盘。
二人谁都没有开口。
掐着绿灯刚亮的瞬间,车子如箭矢离弦。
顾清紧紧抱着饭团,防止它乱动磕到头,也正因如此,一阵急促的干呕声后,顾清的白色大衣瞬间沾染上了褐色的食物残渣。
发酵过后的,浓烈刺鼻,泛着酸臭的腐食味,顿时在车内弥散开。
姜白稚一个养过很多狗的,都觉得难以忍受,更别提顾清了。
她既心疼饭团,又后悔带上了顾清,忙打开车窗通风。
饭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吓得两只耳朵往后飞。
姜白稚想说些什么,余光里,却看见,顾清面不改色,毫不在意地,用那件看起来就名贵的大衣擦着饭团嘴角的脏污。
一边清理还轻声温柔哄着:“乖,别怕,没事的,没事的。”
姜白稚的心像被锤子狠狠敲了下。
她还以为顾清会发怒......
姜白稚抿唇,又加快了速度。
来的路上,姜白稚已经给宋瑾医生打过电话。
车刚停稳,饭团就被接过,抱进了宠物医院。
姜白稚追了两步,回过头,发现顾清还站在车旁。
顾清冲她挥挥手,说:“你先去,我处理一下。”
“抱歉。”姜白稚点头,脚步未停。
顾清脱下了大衣。
她的鼻子很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来的路上,顾清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一直忍耐着,好在口袋里还有过敏药。
顾清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水和剪刀。
喝了药后,便用剪刀剪去了大衣上的标,剩下的水冲了冲污渍,随后,她打了个跨国电话。
漫长的铃声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亲爱的清,现在是凌晨,请不要打扰我的休息时间。”
顾清有些烦躁。
她说:“我的过敏症好像又犯了。”
“早就告诉过你,目前市面上根本没有彻底治疗过敏症的方法,我们无法把你变成一个完全不过敏的正常人,从专业医生的角度,我们建议你不要再进入有狗的环境,并且随身携带肾上腺素笔。”
“既然治不好。”顾清冷冷道,“那我就停了对你们的资助。”
“nonono,亲爱的清,我们已经在研发新的脱敏制剂,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顾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糯米从车上放了下来,糯米甩了甩身子,紧跟着顾清的脚后跟。
姜白稚和医生正在抢救室外交流。
宋瑾说:“还好你来得早。”
心口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姜白稚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宋瑾扶住她。
隔着三五米的距离,顾清快步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拨开宋瑾的手,掌心结结实实地搂在姜白稚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