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姜白稚偷偷摸摸溜到酒店门口,躲在半人高的花坛处。
身着西装制服,戴着白手套的门童守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
犀利恭敬的双眼扫过每一个来往的客人。
这种高档酒店,姜白稚不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她给谢蓝之发消息:【我到了。】
“哪呢?”
“姜白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喊名字,姜白稚的魂都要吓出来了。
她循声望去,才发现谢蓝之就站在花坛的另一侧,扎染的绿色上衣,白裤子,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一棵刷了漆的树。
“别喊了,在这。”姜白稚忙招手。
她说:“我还以为你在里面。”
谢蓝之眉眼飞扬,显摆自己的先见之明:“我就猜到你肯定不敢进去,特意出来等你呢。”
她把姜白稚扯了过来,快速给她看手机。
“这是顾清吧?”
照片中,电梯门半关,女人身姿高挑,高领毛衣,披肩长发,微微低头,眼神却直视镜头,盛满压迫,像女明星出街发现被偷拍后的冷脸萌照。
她怎么那么漂亮啊。
姜白稚被顾清“盯得”满脸潮红。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吧,一个女人也去了50层,抱着个披着布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谢蓝之紧接着说。
稍微一琢磨,姜白稚顿感受骗。
她忍不住说:“去50层也不能就进了一个房间吧。”
谢蓝之摇摇头,一脸高深莫测:“50层就一个房间,你说人能去哪?”
!
顾清竟然还想同时钓两条鱼!
姜白稚暗想,她今天必须得讨一个说法。
这人一旦理直气壮起来,胆子也不怂了,姜白稚当即拉着谢蓝之往酒店门口走。
出于好奇,她多问了一嘴:“你为什么会在这?”
谢蓝之说:“我跟踪我女神。”
姜白稚:“……”
果然,还是那么变态的理由。
二人横冲直撞,惊得门童前台皆退避三舍,一路走到电梯门口才停住。
上50楼,得刷卡,二人面面相觑。
姜白稚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到了隔壁的楼梯间。
谢蓝之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讪讪笑了两声:“姐,算了吧?”
爬50楼?疯了吧!
两位前台女士对着她们的方向交头接耳,看口型,似是在讨论她们是不是客人。
在其中一人要出声询问时,姜白稚迅速闪进了楼梯间。
谢蓝之别无他法,只得大步流星追了进去。
前三分钟,二人还有心情说笑。
不多时,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踢踏的脚步。
每跨一步,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浑身燥热,皮肤发痒却不流汗。
姜白稚倒还好一些,谢蓝之已经软成了一滩泥。
“不行了,歇会。”谢蓝之的嗓音哑得厉害。
真是舍命陪君子了,要是吃不着瓜,白费功夫,谢蓝之心想,她恐怕得气出病来。
磕磕绊绊爬到了50层,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姜白稚艰难地推开沉重的门,谢蓝之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50层确实只有一个房间,门是红色的,镶嵌着金边。
谢蓝之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就那,去敲门。”
俗话说,近乡情更怯。
姜白稚害怕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只剩零星几个火星子,在地上不成气候地蹦哒,一口唾沫都能灭火。
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顾清?
姜白稚试图讲道理:“说到底,这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们都分手三年了。”
谢蓝之恨不得把她脑袋揪下来,摇匀脑浆再塞回去。
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精了。
“怎么没关系,你们昨天是不是见面了?”
“是,不过……”
“你别说话,就你俩那德行,昨晚肯定睡了,她昨天睡完你,今天就睡别人,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她觉得你不行!”
女人,最怕被别人说不行。
姜白稚也不例外。
她有些委屈:“她真觉得我不行?”
谢蓝之:“你还真睡她了?”
姜白稚:“……”
“你又在诓骗我。”姜白稚说。
谢蓝之笃定道:“我没骗你,我要是跟你睡完还找别人,那肯定是因为你不行。”
“你不信?那你自己去质问顾清。”
门就在那,隔着四五米远。
姜白稚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我不敢,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你个怂货!”谢蓝之恨铁不成钢。
五十层都爬了,现在说不敢。
她扶着墙起身,腿打着哆嗦,被姜白稚搀着走过去,哐哐砸了两下门,谢蓝之感觉自己像八十岁的老奶带着被欺负的孙女上门讨情债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人从内侧拉开。
顾清一身水蓝色绸缎睡衣,似是刚洗过澡,发丝湿漉漉的,雾气蒸腾过的脸,白嫩,往下,是布满激烈红痕的脖颈,禁欲却又不失性感。
“这是做完了?”谢蓝之想要往内看。
顾清说:“还没,在等某个不愿意过来的人。”
她对谢蓝之礼貌点头,说:“谢谢你把她带过来。”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紧接着门震了一下,似乎有人被压在了门扉上。
谢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