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真的快疯了……】
病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床单是白的,窗帘是白的,连窗外那老棵树,也因冬天,落尽了叶子,灰白地戳向同样灰白的天空。
白得晃眼。总让人想毁掉点什么。
苏芸清坐在床沿,看向窗外。
她被转回这家医院已经三周了。县城的这家“精神卫生中心”,比她之前待的那家要小的多,更安静。护士们说话时轻声细语,病友走路都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食堂饭菜寡淡,药片味道很苦,每天下午有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但今天,
她只想在这,看看窗景。
【窗外的风景真好啊,不知跳下去会怎样……】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像看见一杯水,会想“喝下去会不会解渴”一样。
树是秃的,天是灰的,远处有一片矮矮的房子,灰色的屋顶,偶尔有炊烟升起来,歪歪扭扭地。再远点,能见到田野的轮廓,褐色的土地,划分成一块一块的,像一幅用尺子画过的画。
这么好的风景,从高处看,会不会更好?
她站了起来,走向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平时只开一条缝透气。但今天,不知怎滴,那条缝比平时大了些。她伸出手去,轻轻一推,窗户无声地滑开了。
冷空气涌了进来,带着冬天的味道——干枯的草木,冰凉的尘土,还有若有若无的“自由”的气息。
她爬上窗台。
动作极慢,但很稳,像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先抬起一条腿,跨过窗框,坐在窗沿上。然后另一条腿也跨出去,整个人坐在了窗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轻轻地晃着。
冷风灌进病号服,很冷。但她没有回去。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三楼,十几米的高度。
跳下会疼吗?
是会在空中飞一会儿?
她没有答案。只是坐在那儿,看着远方,晃着腿头,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坐在河边看风景的旅人。
“不可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近,却又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又像是她自己心底的回音。
“不可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牢牢地箍住了她的腰枝。那手很用力,勒得她有些疼。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交错着,将她整个人往后拖。
她被抱下了窗台。
身体重重地落进一个怀抱里。那怀抱很热,热得发烫,和她被冷风吹透的身体形成巨大的反差。她被紧紧抱着。
“不可以……”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颤抖着,带着哭腔。
“不可以……”
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后颈上,滑在她的肩膀上,一滴,一滴,又一滴。是泪。很多很多的泪,烫得她瑟缩了一下身子。
【泪水已打湿了许墨的整张脸,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是谁呢?
她不知道。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想这个问题。她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像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湿透的了花娃娃。她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他的泪还在流,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击着她单薄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