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许墨,是副班长,是支没了墨的笔。】
我叫许墨,初二(七)班的副班长,成绩嘛中上等,人缘也还尚可,有个在大多数人眼里还算“正常”的初中生活。老师对我的评价是“踏实”,同学们总觉得我“好说话”。我知道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犹像一支写不出浓墨的笔,规规矩矩地笔划着每一页纸,不溢出它的格子,也总是留不下什么痕迹。
直到那天。
语文课上,老师讲评作文时。她拿起了个本子,说:“今天,让我们来看看苏芸清同学的这篇。她的文字,会有一种你们想不到的感觉。”
苏芸清。这个名字。是班里那个总是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吧?据说有点“怪怪的”,没什么朋友。我也没怎么注意过她,她就像是教室里的一个空画子,一直悬在那。
老师开始念着她的文。念着念着,教室里安静了下来。那种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的静。
我低下头,假装记着笔记,却一字也写不出来。那些句子像长了脚儿,从我耳朵里飞进去,在心头扎了根。
后来,我去找了老师,说想借苏芸清的文本看看。老师许是有些惊讶,但还是借了给我。
那天晚上,我在灯下,将她所有的文从头到尾看了遍。完事后,我关上了灯,在那片黑暗中坐了很久。
我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它像一个突然拐进一片影子的林子。很暗,很冷,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影子。我应当是害怕的,可我却不想走了。我想走进看看,看看那儿到底有什么。
【可,那天,老师说有个女孩的文才很好,我一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在读过她的那些后,我好像爱上了她的风格,以至于最后‘溺毙’在了她的‘枫林晚’中……】
我开始注意她。注意她走路时姿势,看她看向窗外时那空洞的眼神,学她写字时握笔的方式。我发现她总是喜欢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避着人群,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我想开始制造“巧遇”。我知道这应当很蠢的吧?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去配了一副平光眼镜,因为她说她喜欢。我于是每天戴着它,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到处晃悠。
那晚在枫林,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跟着她走进那条枫林,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想叫叫她的名字,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去。直到她停下步子,回头看我。
那一刻,我突然很难过。
是因为她吗?那样的眼睛,总空得像两口渊,那么深,那么深。她才十几岁,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于是我抱住她。莫名吻了她的脸。不知道为何而哭泣。
我只记得,当我把脸埋尽她肩上时,我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苦味,像旧儿木,她肩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吸引着我,成她那双空洞的眼睛,将我整个人吸了进去。
我哭着,说了很多很多话。那些话现在想来,颠三倒四的,毫无逻辑。到最后便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说“好痛”。
她吖,始终没动。
没推开我,也没抱我。只是那样站着,任由我把眼泪流在她肩头上。
【“山鬼悠悠,幌幌擅擅……”】
那天之后,我开始做一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