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林镇子的东边，是学生们放学后常走的一条近路。秋时满树红儿，美得不似真物；冬了，叶子落了空，就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儿交错着指向天空。

那天放学后，苏芸清拐进了那条吸引她的秋路。

许是因为想避开校门口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吧，也或许只是因脚自己的选择。冬日的黄昏来得很早，五点多天色就已经沉下了来，枫林里光线暗暗的，偶尔从缝隙里漏下的几缕暮光，勾勒小路的轮廓。

走到林子深处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不快，但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停下，那脚步也停。她继续，那脚步就响了起来。

她回过头看。

许墨站在几米开外，背着书包，双手插进衣兜里，脸上是她熟悉的“温和”表情。但这次，那表情许是有些绷不住了——他眼睛亮亮的，像烧着什么。

“清，清清我……”他开了口，声音带着些干涩。

苏芸清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瞧着他。她能感觉到他今天的不对劲。那刻意的斯文收敛了好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的躁动。

许墨向前走了几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了淡淡的雾花。

“我看了你写的那些文……”他说，声音低了下去，“那些……教了我的句子。还有你文本上的那些话。我看了许多遍。”

苏芸清微微皱了眉头。她什么时候给过作文本？随即想起，应是上周的交流课时，在他的本子上写过的一行话。但他说的“许多遍”又从哪里看到的？

许墨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嘴角扯出了一个些勉强的笑：“我，那个找老师借的你的文。她说……可以让我学学。”

是吧……

“你？”她的声音很平静。

许墨没有回答。他向前又走了一步，离她只有一臂之遥。

“清清，”他又唤了一遍她的名字，这次，是带着滚烫的温度，“我……好像真的快溺毙在你的笔墨里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出手，一把将苏芸清拉进了怀中。

苏芸清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青春期的男生的那种莽撞的。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香味，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但却在不经意间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后，是一个同样温热、却让她浑身发冷的触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他在她脸上落下了一吻。

那吻很轻，像秋飞飘落的枫叶，却像一道电儿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冷静。

嗡——

耳朵里那熟悉的嗡鸣再次响起时，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响。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着、扭曲着——许墨的脸，他身后那些枫树的枝丫，灰灰的天空……全都在扭曲，旋转。

她被他抱在杯里，却感觉自己在急速坠落，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海。

耳边的声音变由远到近而模糊，是隔着厚水层传来的。许墨说了些什么？念着什么？那些字句零零碎碎地穿过了嗡鸣，刺入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