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野的风絮里,婉若那枫林晚,丝丝刻入我心……”
他在念诗吧?念着她写过的诗。那是她用来描述幻想的句子。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她想尖叫,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许墨的动作变了。他松开了箍着她的手臂,高大的身躯忽然软了下去,像座崩塌的山头儿。将脸埋进她的肩窝,肩膀剧烈耸动起着,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鸣声。
他在哭吗!
一个比她高大半个头的男生,就这样像个溺水的人儿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无声地地哭泣着。
“……清清呐……”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断断续续的,“我真的……快疯了……你的风格……太痛了……太痛了……”
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衣领,比刚才那个轻吻更让她浑身发冷。她低头着,看着埋在自己肩上的侧脸,看着他的那双凤眼,因为眼泪和某种她东西,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红渲。
笔墨溺悬了男孩的眼尾。
他爱上了她的“风格”。爱上了那些字字句句的组合、可他从未真正看她的眼睛。
【呐,不足,你想了解我的文吗?为什么现在却不敢看我的双眸呐……】
从始至终,他一直埋着头。将他自己埋进一个编织的、关于她“风格”的幻里。他不敢,也不愿,抬起头,对上她那双藏着一切真相的眼睛。
因为一旦对上,他可能就会发现:他爱上的不只是她的文,而是一个满身伤痕、眼神空洞、随时可能会坠入深渊的女孩。
而他,承受不住那个真相。
所以他选择了溺毙在她的“风格”里,就像做一场关于“她”和“美”梦。
苏芸清想抬手。用力地推开他,让他从她肩上抬起头来。
但就在她抬手时,她的手却悬在j半空,最终,只好无力地垂下。
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后来将抬头起,也不会再敢在直视自己了。
【你的笔墨太痛,以至于从此我不敢抬头看‘枫林晚’。
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枫林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远处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
许墨还在哭,还在断断续续诉说着什么,但那些话她已经听不清晰了。他的眼泪浸她的衣领,他身在她肩头微微颤抖着。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殉道者,溺毙在了她的“风格”里。
而她,只是僵硬地站着。
任由他溺毙。
也任由自己,在这场片无边的真实里的,缓慢地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