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在王府,宋繁听崔让说完留宿的话,心里当即就犯了嘀咕,他俩孤男寡女,自己总赖在王府,终究是不合规矩,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者,她本来也只是想找崔让问问江无荼的消息,顺便求他帮忙留意舒妃的情况,压根没打算长期住下。
所以不等崔让再劝说,宋繁便摆了摆手,笑着道:“不行不行,崔让,谢谢你的好意,可我还是回清风楼住吧。孤男寡女同处一个王府,总归是不妥当,我回去守着清风楼,也能等江无荼的消息。”
崔让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能无奈点头,又反复叮嘱:“那行,我不勉强你,可你一个人在清风楼,一定要小心。要是有任何事,不管是半夜还是清晨,都立刻派人来告诉我,我随叫随到。”说着,又塞给她个令牌,“拿着这个,街上的守卫见了,都会帮你。”
宋繁接过令牌,心里暖暖的,连连道谢,随后便辞别崔让,匆匆回了清风楼。可刚走到清风楼门口,她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了,往日干净整洁的院子,此刻竟一片狼藉,前院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还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后院更是乱得不成样子,连江无荼平日里抚琴的琴桌,都被掀翻在地。
更让她心凉的是,清风楼的门口,还站着几个身着官差服饰的捕头,腰间佩着长刀,神色严肃,门口还贴着一张查封的告示。宋繁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拉住一个捕头,急切地问道:“官爷,官爷,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我是这里的住客,为什么要查封清风楼啊?”
那捕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没什么好脸色:“姑娘,这里曾经出现过朝廷追查的嫌犯踪迹,奉上面的命令,暂时查封,你赶紧收拾东西,马上搬出去,不许再在这里逗留。”
“嫌犯踪迹?”宋繁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什么嫌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捕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呵斥道:“少废话,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至于是什么嫌犯,不是你该问的。赶紧收拾东西,半个时辰之内必须搬走,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繁看着捕头强硬的态度,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心里又急又委屈,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快步冲进院子,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还有江无荼曾经送给她的小玩意儿,看着一片狼藉的清风楼,想起往日的热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走投无路之下,宋繁只能再次去找崔让。崔让见她拎着简单的行囊,神色委屈,一问才知道清风楼被查封了,当即就动了气,却还是先压下怒火,柔声安慰她:“别委屈,没事的,清风楼查封了就查封了,以后你就住我王府,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说着,崔让便立刻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雅致的院落,就在王府的西侧,离他的主院不远,院中有花池、有暖阁,一应陈设都按宋繁的喜好准备,还特意安排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丫鬟,名叫春桃,专门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宋繁实在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暂且住了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冬渐渐褪去,春风吹醒了院里的花草,枝芽抽绿,百花初绽,不知不觉,她住进王府已经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