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的清风楼,虽不算人声鼎沸,却也总有几分烟火气。
柳三娘在时,会在后院絮絮叨叨说着家常;落弦,会陪着江无荼说话,谈及谢家旧事时,虽有伤感却也有期盼;江无荼则日日在琴房抚琴,琴音清淡,漫过整个院子,驱散了所有寂寥。可如今,柳三娘走了,落弦魂归边境,江无荼又杳无音信,偌大的清风楼,只剩下宋繁一个人,空荡荡的,连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夜色渐深,寒意透过窗缝钻进来,宋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缩在窗边的椅子上,心底满是惶恐与茫然。她望着空荡荡的琴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日子,算一算,竟已有大半年光景。初来乍到的手足无措,寻找镯子的茫然无助,还有与江无荼、落弦、柳三娘相处的点滴温暖,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眼眶渐渐泛红。
那只带她穿越而来的镯子,依旧杳无踪迹,那是她与自己原来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她心底最深的牵挂。可如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屋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到底能做什么?”宋繁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无助,“在这个时代,我认识的人,好像就只有崔让了。”她越想越慌,心底的念头翻涌不止:要是江无荼真的抛下她走了,再也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江无荼遇到了危险,再也回不来了又怎么办?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既没有过人的本事,也没有熟悉的人脉,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这一夜,宋繁辗转难眠,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像潮水般反复涌来,一会儿想着江无荼的安危,一会儿又想着自己的处境,越想越心烦意乱。天快亮时,她终于咬了咬牙,心中有了决断,去找崔让。如今这个世界,能帮她的,恐怕也只有他了,或许,他能有江无荼的消息,或许,他能帮她想想办法。
天刚蒙蒙亮,宋繁便匆匆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连早饭都来不及吃,便快步冲出清风楼,朝着崔让的王府走去。一路上,她脚步急切,心中既期盼又忐忑,期盼着崔让能帮到她,又忐忑着自己这般贸然上门,会不会太过唐突。
不多时,便到了崔王府门口。朱红的大门巍峨气派,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铠甲、神色威严的守卫,腰间佩着长刀,目光锐利,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宋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对守卫说道:“劳烦几位大哥通禀一声,就说宋繁求见王爷,我与王爷是好朋友。”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守卫便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厉声呵斥道:“哪家的小娘子这般没皮没脸?崔王爷乃是当朝王爷,身份尊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开,别在这里碍事!”
宋繁被呵斥得一怔,脸颊瞬间涨红,却还是强压下心底的窘迫,连忙解释道:“大哥,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是王爷的好朋友,前几日我们还在清风楼见过面,王爷还送过我东西,你就通禀一声吧。”
“好朋友?”守卫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你这样的,也配当王爷的好朋友?你有什么证据?再者说,王爷一早便进宫面圣了,不在府中,你就算再等,也等不到人,赶紧走吧!”
宋繁心中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可她没有放弃,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她咬了咬唇,对着守卫道:“那我就在这里等,等王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