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让依旧每日进宫当差,不管朝堂上多忙,下值后第一时间就会来她的院落,陪她一起吃饭,偶尔会给她带些京城街头的新奇玩意儿,或是她爱吃的蜜饯糕点,怕她闷得慌,还会陪她在王府里散步,说些宫廷里的趣事,缓解她的愁绪。
春桃也十分贴心,平日里对她恭敬有礼,知冷知热,宋繁在王府的日子,虽有牵挂,却也还算安稳。可江无荼,依旧没有丝毫消息,崔让派人四处寻访,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派人去了边境,可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仿佛这个人,真的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天午后,宋繁从王府的花园散步回来,刚走到自己院落的门口,就听到院里的廊下,几个洒扫的婆子和丫鬟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一个婆子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说,王爷这么用心照料宋姑娘,到底是打算让她做妾,还是以后要立她做王府的主子啊?”
另一个丫鬟撇了撇嘴,小声道:“谁知道呢?王爷对她是真的好,可她毕竟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既没有家世,也没有名分,就这么赖在王府里,总不是个事儿。要是王爷不打算娶她,也不打算纳她为妾,那她这么住着,也太不妥当了,传出去,对王爷的名声也不好。”
“就是啊,”还有一个婆子附和道,“咱们王府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一个外女,没名没分的,住这么久,底下人难免会说闲话。再说了,王爷身份尊贵,将来总要娶个门当户对的王妃,她这样,以后可怎么收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宋繁站在门口,浑身冰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她知道,婆子丫鬟们说的是实话,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没名没分地住在崔王府,确实不合规矩,也难免会让人说闲话。可她实在没有别的去处,清风楼被查封,江无荼下落不明,她只能依附崔让。
这些日子,她一直惦记着舒妃。舒妃当初警告她京城有危险,还让她带着“阿弟”走,可舒妃怀了龙裔,被皇帝软禁在宫中,再也没有消息。她也曾求过崔让,让他帮忙想办法,带她进宫见舒妃一面,问问清楚当年的事,可崔让每次都面露难色,说皇帝看得太紧,守卫森严,根本无法靠近,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夜里,宋繁坐在窗边,看着院里初开的桃花,心里满是思念与惆怅。她想起以前在清风楼的日子,柳三娘总在絮絮叨叨,两人偶尔斗嘴,却格外热闹;落弦会陪着江无荼说话,偶尔也会陪她聊聊天,说着边境的趣事;江无荼则日日抚琴,琴音清淡,陪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孤寂的夜晚。
可如今,清风楼被查封了,舒妃被软禁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寄人篱下,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呢喃:“柳三娘,江无荼,你们到底在哪里?我好想你们,好想回到以前的日子……”
春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委屈与思念,也吹不来她期盼的消息。她不知道江无荼是否还会回来,不知道舒妃是否安好,更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只能在这王府里,日复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