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黎明。萧秉权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指节攥得发白,案上的茶盏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色的锦缎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刚接到暗卫的禀报,说派去拦截落弦的人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被暗中护着落弦的谢家旧部伤了数人,眼底的狠辣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一群废物!”萧秉权猛地拍案而起,声音里满是暴怒与阴鸷,“连一个无名小卒都拦不住,要你们何用?!”
阶下的几个暗卫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尉息怒!那人身边不知藏了多少暗哨,身手极为矫健,我们根本近不得身!而且他身上的证据似有备份,我们未能截获……”
“备份?”萧秉权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语气愈发狠戾,“看来,这谢家余孽是早有准备!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枚刻着暗纹的令牌,扔给一旁的心腹,声音冷得像冰:“去,挑几个最得力的人手,扮成流民混进安置院子。记住,要快、要准,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撬开他的嘴!查清楚他到底是谁派来的,那些证据藏在哪里!若是他敢嘴硬,就给我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太尉!”心腹接过令牌,躬身应下,眼底也闪过一丝狠意,转身快步退下,安排人手去了。
很快,几个身形佝偻、满脸风霜的“流民”便混进了那处安置落弦的偏僻宅院。此刻的落弦,正被绑在冰冷的木柱上,衣衫被撕裂,身上布满血痕,嘴角还淌着暗红的血,可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依旧倔强,没有半分屈服。
奸细们一拥而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手就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恶狠狠地嘶吼:“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有什么目的?那些证据藏在哪里?!”
落弦猛地吐掉口里的鲜血和碎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虽沙哑,却字字铿锵:“呸!萧秉权的狗腿子,也配问小爷?我再说最后一遍,小爷我就是谢家人,护谢家清白,讨回血海深仇,何需他人指使?”
“找死!”头目被气得脸色铁青,抬脚就狠狠踹在落弦的肚子上,落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不屈的怒火。“给我打!往死里打!我看他能嘴硬到几时!”头目厉声喝令,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了下去。
皮鞭抽裂衣衫,棍棒砸得骨节作响,惨叫声在偏僻的宅院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可落弦始终咬着牙,不肯吐露半个字,只是一次次将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眼神里的倔强愈发浓烈。
见他依旧嘴硬,头目又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抬头,语气阴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实话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说,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你以为你藏着证据就有用吗?太尉大人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落弦扯着带血的嘴角,再次冷笑,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嘲讽:“你们打吧,往死里打!就算把小爷的骨头打断,我也半个字不会说!更何况,你们以为截了我身上的一份证据就万事大吉了?我早就在京城各处藏了备份,还有心腹盯着,只要我今日死在这里,不出一个时辰,所有证据就会传遍街头巷尾,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萧秉权构陷忠良、谋害谢家满门的罪行!”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字字戳中奸细的要害:“到时候,你们这些帮凶,还有萧秉权那个奸贼,一个个都跑不了!要么现在放了我,要么就等着和他一起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你敢威胁我们?!”头目被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又要打下去,身旁的一个奸细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头,别冲动!他说的若是真的,我们要是杀了他,证据传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不如先停手,赶紧禀报太尉,再做打算!”
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落弦宁死不屈的模样,又想起他的话,心中难免发怵,狠狠踹了落弦一脚,恶狠狠地骂道:“算你有种!等着,太尉大人不会放过你的!”说罢,便让人暂且将落弦看管起来,自己则急匆匆地去太尉府禀报萧秉权。
而皇宫之内,早朝刚散,崔让便被皇帝召进了御书房。刚走到殿外,便听到里面传来朝臣们争论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谢家”“重审”的字眼,崔让心中了然,轻轻推门进去,躬身行礼:“臣崔让,参见陛下。”
皇帝抬眸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让殿内的大臣们退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起来吧,你刚从北境回来,对朝中之事或许不甚了解,如今朝堂上因为谢家的案子吵得不可开交,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