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霁,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融化的雪水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街巷蜿蜒而下,空气里满是清冽的寒气,却挡不住市井间的热闹。宋繁提着竹篮,刚从集市买完菜回来,竹篮里装着新鲜的青菜、半斤瘦肉,还有一小捆粉条,是想着中午给江无荼做一碗热乎的粉条炖肉,驱散冬日的寒凉。
刚拐进清风楼所在的巷口,便听到前方街头人声鼎沸,三三两两的百姓围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语气里满是惊奇与热议,连脚步都比往日急促了些。宋繁心中疑惑,加快脚步走上前,隐约听到“谢家”“太尉”“告状”这样的字眼,心头猛地一沉,脚步顿住。
“不对啊,”宋繁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事我们明明还没来得及跟崔让提,也没开始做什么,怎么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她实在不解,拉着身边一个提着菜篮子、正凑在人群边听议论的大娘,语气急切又亲和:“大娘,劳烦问一句,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呀?我刚从集市回来,听着好像提到了谢家?”
那大娘回头看了宋繁一眼,见她面生却和善,便笑着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姑娘,你还不知道呢?今儿个一大早,来了一个自称是谢家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堆证据,直接就去了府衙公堂,控诉太尉大人当年构陷谢家满门、害死谢老将军父子的罪行!”
“府衙那边呢?接了案子吗?”宋繁心脏一跳,语气愈发急切。
“哪儿敢接啊!”大娘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唏嘘,“这事牵扯太大,一边是手握重权的太尉,一边是当年蒙冤的将门谢家,府尹大人哪敢做主,当场就把案子和证据一起上报给朝廷了。要说这谢老将军,当年镇守边关,保家卫国,何等忠勇,怎么可能通敌叛国?依我看啊,当年定是被人诬陷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扛着锄头、面色黝黑的大叔忍不住插话,声音洪亮,“我当年就在边关当过兵,谢老将军待将士们亲如手足,打仗更是身先士卒,怎么可能做通敌叛国的事?定是太尉大人嫉妒谢老将军功高震主,才故意构陷!”
话音一落,周围的百姓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人附和大叔的说法,痛惜谢家的遭遇;有人担忧此事牵连过广,不敢多言,却也难掩眼底的同情;还有人猜测朝廷会如何处置,议论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宋繁听得心头翻涌,再也顾不上买的菜,提着竹篮,急匆匆地朝着清风楼跑去,脚步急切,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这事她只跟江无荼提过一句,怎么会突然有谢家旧部出来告状?难道是江无荼做的?
一路快步跑回清风楼,宋繁推开院门,只见江无荼正坐在琴前,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琴音依旧清淡,神色平静,仿佛外面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宋繁喘着粗气,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江无荼!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消息?街头巷尾都在传,谢家的人带着证据去府衙告太尉,控诉他构陷谢家!”
江无荼停下指尖的琴弦,抬眸看向她,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语气自然平和:“嗯,我知道。”
“你知道?!”宋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知道?这事我们明明还没开始做,我就跟你提过一句‘扩大舆论’的想法,怎么就突然有人出来告状了?”她一连串抛出几个问题,眼底满是疑惑。
江无荼轻轻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琴弦,语气依旧平缓,没有半分刻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我知道。那个人,是落弦,是我安排去的。”
“你安排的?”宋繁更是惊讶,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起我说的话了?就是我跟你说,我们那个朝代,遇到被诬陷的事,会扩大舆论,让更多人知道真相,倒逼重审。你是不是照着这个想法做的?”
江无荼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你说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既然要做,便不能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先把事情闹大,让朝野上下都知道这件事,让百姓们议论起来,形成舆论,这样,朝廷才不会轻易敷衍了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顺便,想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什么?”宋繁连忙追问,眼底满是好奇,可江无荼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没什么,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他没有多说,将话锋轻轻带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宋繁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原来都是你安排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那个,落弦,会不会有危险?太尉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