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清风楼里总透着几分不寻常。
柳三娘往日里总在柜台后清点账目、招呼客人,落弦也常守在楼前,帮着端茶送水,可这几日,两人却频频不见踪影,每次回来都神色匆匆,身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问起去了哪里,也只含糊说是“处理些杂事”,不肯多言。
宋繁心里犯了嘀咕,她性子单纯,却也藏不住好奇心,加之近日江无荼虽依旧每日抚琴,却总在独处时神色凝重,偶尔还会借着买琴弦、寻琴谱的由头出门,虽回来时依旧温和,可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瞒着她什么。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繁便看见柳三娘挎着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出了清风楼,落弦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匆匆,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宋繁心头一动,索性放下手中的书稿,悄悄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两人到底在忙些什么。
她从未跟踪过人,毫无经验,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躲躲闪闪,生怕被两人发现。柳三娘和落弦走得极快,拐过几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破宅院前,推门走了进去。宋繁连忙躲在巷口的老槐树后,探头往里看,院子里灰蒙蒙的,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能隐约听到两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说些什么。
她耐不住性子,悄悄挪到宅院门口,扒着门缝往里瞧,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昏迷前,她只隐约看到两个身着粗布衣裳、神色阴狠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宋繁缓缓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软,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是一间昏暗潮湿的柴房,四处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她动了动手脚,麻绳捆得极紧,丝毫动弹不得,鼻尖一酸,忍不住低声抱怨:“真是倒霉透了!不过是想看看三娘和落弦去干嘛,怎么就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啊……”
她的抱怨声刚落,柴房门外便传来两个男子的交谈声,语气粗鄙,带着几分算计,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大哥,你说这丫头真能管用吗?那姓谢的小子,真会为了她出来?”
“废话!太尉大人说了,这丫头是清风楼的摇钱树,和那姓谢的走得极近,那小子隐姓埋名这么久,最在乎的就是这丫头和清风楼的人,只要把这丫头绑了,他必定会自投罗网!到时候,我们抓住姓谢的,就能得到太尉大人的重赏!”
“嘿嘿,还是大哥想得周到!等抓住姓谢的,咱们就发财了!就是不知道这姓谢的到底是谁,值得太尉大人这么大费周章。”
“管他是谁,只要能拿到赏钱就行!你好好守着这丫头,别让她跑了,我去外面盯着,一旦那姓谢的出现,立刻通知我!”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宋繁却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嘀咕:“姓谢?他们说的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姓谢的啊……真倒霉,这些人是不是绑错人了?”
她越想越着急,既怕逃不出去,又怕这些人真的认错了人,迁怒于她。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自救!宋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块碎瓷片上,心里暗暗盘算着——只要能蹭到碎瓷片,割断手上的麻绳,就能趁机逃跑。
她慢慢挪动身体,朝着碎瓷片的方向蹭去,手脚被捆着,动作笨拙又缓慢,不小心碰倒了身边的杂物,发出“哐当”一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柴房里格外刺耳,门外立刻传来男子的呵斥声:“臭丫头,你在干嘛?老实点!”
话音刚落,柴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男子走了进来,神色阴狠地盯着宋繁。刚才说话的大哥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语气凶狠:“臭丫头,是不是想逃跑?我警告你,老实待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宋繁被他揪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强装镇定,摇了摇头:“大哥,我没有想逃跑,我就是不小心碰倒了东西……”
“不小心?”男子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实说,你和谢临渊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是不是经常和你在一起?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宋繁被他问得一愣,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茫然:“谢临渊?我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啊!你们是不是绑错人了?我叫宋繁,是清风楼的,我身边没有姓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