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崔让笑得更欢,却也不再逗她,语气忽然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期待:“好好好,是我想多了,是宋繁姑娘的正常关心。那…… 我走的那天,你能来送我吗?”
宋繁看着他眼底的期盼,心下一软,嘴上依旧不饶人,语气却缓和了许多:“送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到了北境,少胡闹,好好照顾自己,别还把自己当京城里的纨绔子弟。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定要小心,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放心放心!” 崔让连忙点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郑重,“我保证,一定好好的,等我平定北境动乱回来,就陪你喝酒,还你酒钱,再安安稳稳听你讲你写的新故事!”
“谁要听你说这些,” 宋繁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我写书稿,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平安回来。”
崔让笑着应了一声,冲她挥了挥手,转身往清风楼外走去。临走前,他特意看向院子里的江无荼,抬手拱了拱手,神色复杂难辨 —— 有试探,有隐晦的提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片刻后,才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宋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说不清是担忧他的安危,还是不舍这份难得的情谊,轻轻叹了口气,便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算继续整理书稿。
刚走到房门口,她便瞥见江无荼依旧坐在石榴树下,手中握着折扇,却始终没有晃动,定定地望着崔让离去的方向,眼神放空,神色晦暗得吓人,全然没了方才抚琴时的淡然,周身的沉郁气息再次笼罩下来,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宋繁停下脚步,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 崔让离去,他为何会是这副模样?难不成,他和崔让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可她看着江无荼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终究没敢上前打扰,只是悄悄站了片刻,便轻轻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宋繁进屋后,江无荼才缓缓收回目光。他垂眸看着手中的折扇,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扇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的晦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沉静。
崔让口中的北境藩王,他自然记得。那是多年来,压在他心底的一道阴影,也是他隐忍蛰伏的缘由之一。他从未想过暴露身份,也从未打算将这份沉重的过往牵扯到清风楼,牵扯到宋繁身上。
这些日子I,他以乐师的身份藏在清风楼,看似闲散,实则一直在暗中留意各方动静,等待合适的契机。北境动乱,藩王作乱,本就是他多年来暗中关注的线索。如今崔让随军前往,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 借着战场的混乱,他可以暗中布局,追查当年的真相,一步步接近那些仇敌。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决绝。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到后院的墙边,望着远处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脑海里开始梳理多年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