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风楼刚开市,门口便传来一阵热闹的脚步声,伴着小厮清亮的通报:“崔王爷到 ——”
宋繁正坐在柜台旁整理刚写好的书稿,闻声抬头,就见崔让身着宝蓝色锦袍,摇着玉骨折扇,迈着潇洒步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依旧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派头,眉宇间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得的规整,少了往日的肆意张扬。
宋繁放下手中的纸,笑着打趣:“哟,崔王爷可算肯露面了,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莫不是把我们清风楼这好酒好茶的地方给忘了?”
崔让走到柜台前,折扇一收,轻轻搭在柜台上,嬉皮笑脸道:“瞧宋繁姑娘说的,我哪敢忘?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清风楼啊。” 他说着,冲宋繁挤了挤眼,玩世不恭的模样与往常别无二致。
宋繁笑着翻了个白眼:“就你嘴甜,我看你是真忘了,上回欠我的酒钱,至今还没还呢。”
崔让正要哈哈大笑着调侃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院子 —— 江无荼正坐在石凳上抚琴,指尖拨弄琴弦,琴声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抬眼淡淡瞥了崔让一眼,便又垂眸,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崔让脸上的笑意骤然淡了几分,伸手拉了拉宋繁的衣袖,压低声音:“哎,跟我去一旁说,有正事。”
宋繁愣了愣,见他神色难得正经,不似往日玩笑,便放下书稿,跟着他走到清风楼后院的僻静角落,疑惑问道:“怎么了?神神秘秘的,难不成又闯什么祸了?”
崔让彻底收起嬉皮笑脸,叹了口气,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坚定:“不是闯祸,是皇兄给我派了任务。你该也听说了,北境近来动乱,藩王作乱,皇兄命我随军前往,出征打仗。”
“什么?” 宋繁眼睛一瞪,满脸吃惊,下意识提高了声音,“打仗?崔让,你没开玩笑吧?你一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公子,连刀剑都没碰过几次,怎么能去打仗?这不是胡闹吗!”
见她这般紧张,崔让反倒来了劲,挺了挺胸脯,一脸不服气:“嘿,你可别小瞧我!我虽看着纨绔,小时候也跟着太傅学过骑射,寻常小毛贼,我还是能应付的。再说,我是皇室子弟,国难当头,总不能一直躲在京城里享清福,缩在温室里做个废物吧?”
宋繁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的吃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可你也不想想,眼下天一天比一天冷,再过些日子就入冬了,北境天寒地冻,风沙又大,你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扛得住那些苦?”
崔让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嬉皮笑脸的模样又冒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么说,宋繁姑娘是担心我了?”
宋繁脸颊一热,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嘴硬道:“谁、谁担心你了!你别自作多情!我就是觉得,你是我来这儿认识的第二个人,平日里虽爱胡闹,但人也不坏,不过是正常关心,你可别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