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着书籍闲谈,从诗词歌赋到人间烟火,苏念秋话不多,却总能精准接住陆知衍的话头,陆知衍也从不会聒噪,句句都说到他的心坎里,这份无需刻意迎合的默契,让苏念秋愈发贪恋这里的时光。
闲谈间,苏念秋伸手想去拿桌角的一本旧笔记,指尖刚触到封面,屋内的暖灯忽然轻轻闪烁,空气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旁人无法察觉的莹白微光,那是属于他的灵息,在触碰书屋的守夜人信物时,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苏念秋只觉指尖发麻,心头猛地一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体而出,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按住,安稳抚平。他抬眸看向陆知衍,脸色微白,带着几分茫然:“我刚才……”
“无妨,许是旧灯线路不稳。”陆知衍快步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他与那本笔记之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一股温润绵长的气息顺着指尖传入苏念秋体内,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的躁动,语气沉稳,“是不是吓到了?”
那股气息温和又熟悉,和陆知衍身上的松木墨香如出一辙,苏念秋心头的慌乱瞬间平复,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近日劳累,轻声道:“没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他没有看见,陆知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紧张与珍视。方才苏念秋灵息异动,若是被周遭的邪祟察觉,必会引来祸端,幸好他及时压制。看着眼前茫然不知的青年,陆知衍心底愈发坚定,往后的日子,他定会寸步不离,护他周全,这百年寻来的双生羁绊,他绝不容许有半分差池。
苏念秋未曾深究这份异样,只当是偶然,依旧坐在原地品茶,与陆知衍继续闲谈,只是心底那份莫名的熟悉感,愈发浓烈。他看着眼前温柔妥帖的男人,忽然觉得,陆知衍于他而言,早已不是普通的书屋主人,而是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停靠的归处。
夜色渐浓,老巷的灯火次第亮起,屋内的暖光与屋外的夜色相融,温馨又静谧。苏念秋起身告辞,陆知衍将他送至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身,指尖还残留着触碰他手腕时的温度,魂灵深处的羁绊,在夜色中疯狂涌动。
墨香寄情,心意暗生,他等了百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羁绊,往后余生,他会守着这间书屋,守着他的少年,岁岁年年,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