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日，苏念秋便将那本薄薄的诗集读完。

他特意将书页仔细捋平，夹上一片自己捡的、压得平整的银杏叶书签，才趁着傍晚闲暇，缓步走向老巷。落日把他的影子拉得悠长，晚风卷着淡淡的桂香，连脚步都变得轻快，心底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期待，不同于往日路过的淡然，是揣着心意奔赴的雀跃。

巷子里的落日余晖更盛，洒在斑驳的木门上，镀上一层暖橘色的柔光，归处书屋的木门依旧半敞，墨香比往日更浓，混着煮茶的热气，飘出很远。苏念秋站在门口，便看见陆知衍正蹲在门边，打理着那几株绿植，指尖轻拂过叶片，动作温柔，周身的烟火气，让这间清冷的书屋，多了几分暖意。

听到脚步声，陆知衍回头看来，瞧见苏念秋手里的诗集，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直起身拍了拍指尖的尘土，声音温和：“读完了？”

“嗯，看完了，特意给你送回来。”苏念秋走进屋内，将诗集轻轻放在桌案上，指尖下意识点了点夹着银杏叶的位置，耳根微热，“怕把书折坏，就夹了片叶子当书签，希望你别介意。”

陆知衍拿起诗集，指尖拂过那片金黄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书页的墨香相融，格外契合。他抬眸望向苏念秋，笑意更深，语气里满是纵容：“很好看，是我收到过最好的书签，不必介意。”

苏念秋心头一松，那份局促瞬间消散，眉眼也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本就生得清隽，平日里神色清冷，这一笑，像是冰雪消融，眉眼间都染上了温柔，看得陆知衍眸色微深，心底的悸动翻涌，却依旧不动声色，只转身去煮茶。

“今日换了普洱，温性养胃，适合傍晚喝。”陆知衍熟稔地烧水烫杯，动作行云流水，苏念秋便坐在窗边的藤椅上，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屋内静谧无声，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反倒满是安心。

“你收了这么多旧书，想必很爱读书吧。”苏念秋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满墙书架，眼底满是敬佩，“很多书都是绝版，能集齐这么多，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陆知衍分茶的手顿了顿，抬眸望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又被温柔覆盖，轻声道：“算是执念吧，有些书，不仅是书，更是念想，守着它们，就像守着一段时光。”他没有细说自己百年的孤寂，只将这份漫长的等待，藏在轻描淡写的话语里。

苏念秋听出他话语里的深意，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应和：“我懂，一本合心意的书，就像一位知己，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