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山清早起来看到那空空如也的干草堆人都傻了,心里只有“完了”这一个念头,不管他是被魔族抓住还是运气好回了仙门,最后要么是花照眠死,要么是姜和死。
人跑了,又没有正当理由去抓他回来,个中缘由也不能透露给其他人,姜和急得来回踱步。
“若他能顺利回到仙门,对他,对我们都是最好的结果。”姜和扶额道。花照眠神色亦是凝重,但还是宽慰道:“他应当是有分寸的。”
但显然,虞储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机灵,不到一天,他就回来了,不过是被绑在马后,像麻袋那样一路被人拖回来的。
骑在马上的人高声道:“我等巡视时抓到了这仙门密探,家主不追究你们临阵脱逃,让你们躲藏在此已是仁至义尽,你们非但不知感恩,反而和仙门串通一气,该当何罪?”
叶落山看向被绑在马后的人,腹部渗出的鲜血在地上淌出一片蜿蜒的痕迹,看样子已经死透了,人群中有人道:“什么和仙门串通一气?这人是我们路边上捡来的,连个信物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他是仙门人还是凡人,你怎能凭此冤枉人?”
“好,就算你们认不清他的身份,救了不该救的人,那他呢!”那人举刀指向花照眠,“他和仙门勾结,你们也要为他说话吗?”
“你休要胡说!花家主可是救过我们的命!”
那人嗤笑一声:“还叫他花家主呢?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被逐出花家吗?”刀锋偏移了一些,指向姜和,“因为这个女人,是仙门人!”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姜和。
姜和神色如常,只是将叶落山又往怀里带了带。
“她曾是方曜虞氏门下的首席大弟子,七年前离宗结识花照眠,此后便一直卧底魔族为仙门传递情报!”他眯起眼睛,了然道,“我道之前那场仗怎会打到这儿来,原来是姜姑娘在向仙门偷偷传递消息,真是好算计啊!”
人们听了这番话,脸上有怀疑有震惊也有愤怒,但还是有人不信,反问道:“姜姑娘若是仙门人,直接杀掉我们就好了,何必留我们一命?”
“蠢货,”他嘲讽道,“仙门将面子看得何其重要,杀了你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废物,世人岂不是要说他们残害无辜?留你们一命既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又能保全仙门的名声,岂非两全其美?”
“还愣着干什么?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你们会落得妻离子散,无家可归?被人耍了还对她千恩万谢,真是没有比你们更蠢的人了!”
他见众人仍在犹豫,便卷起绳子将马后的人提了起来,虞储像漏气的气球般一个劲往地上滑,那人抓着他的脑袋让他站稳了,然后这个破洞的气球像突然被注入了一大口气,眼皮猛地撑开,露出里面血红的眼珠。
这是……驱灵?
“去吧,”那人松开手,“不是想将你劳苦功高的好师姐带回仙门吗?”
虞储身子晃悠两下,迈开绵软的步子一步一步向姜和走去,人群静得像一潭死水,原本围在花照眠三人周围的人墙沉默着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走向他们不愿承认的事实。
“师姐。”虞储喉咙里发出生锈般粗糙而沙哑的声音,如同耗尽了他最后一口气,唤了这一声后,他便直挺挺砸在了地上。
“师姐……他叫姜和师姐!”
人群立时炸开了锅,比起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蠢货”二字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们将二人团团围住,怒不可遏。
“姜姑娘,我一直当你是个凡人,虽为外族,却敢淌我仙魔两族之间的浑水,在下一直很佩服你,你说的话我也从不敢忤逆,可你竟然拿我们的妻儿,拿我们的命,来成全仙门的名声!”
“切,我也真是糊涂了,竟被你蒙骗了这么久,还一直把你当救命恩人,早知你如此阴险狡诈,当年还不如直接死在仙门剑下!”
“花家主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人一直在欺骗我们!我们也知道你和她这么多年情谊,着实难以割舍,但她做出这种事,花家主也该能明辨是非吧?”
花明驿仍然挡在姜和面前,沉声道:“救人与否,和她是仙门是魔族有何干系?你们是魔族,可魔族对你们不管不问,她虽是仙门,可她对你们照顾有加,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受其挑拨?”
“此话在理!你们这群人被人忽悠几句就要来讨伐姜姑娘了,脑子放在哪的?”那粗犷大汉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脑袋一扬,指着众人便骂开了,“躺在路边等着被狗吃的是你们,被姜姑娘救回来的是你们,现在让她偿命的还是你们,咋的,人家救你还倒欠你百两黄金了?劳神费力地养着你们图什么?图养肥了能拉你们去卖钱?你的命是有多金贵,值几个钱,对仙门有多大利用价值?我要知道这事儿如此费力不讨好,我还管你们死活?”
“我求她救了吗?”一人回骂道,“姓王的,平时说你性子直为人豪爽那是怕骂你蠢骂得太直白,要不是她挑起纷争暗中算计,我会落得让她救命的地步吗?如果不是她,老子现在还会在这破地方吃泥巴?她把我这条命捡回来,我还不稀罕呢!这条破命我就算没了也不可能让仙门落得一点好处!你想拿救命来要挟我,想都别想!”说罢捡起一块石头就要往脑袋上砸。
其他人又赶紧去拦他,被他这舍身取义之举激得越发愤慨,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句“我要你偿命”,一下将这炸药桶给引爆了,恨不得将姜和炸个四分五裂。
眼看众人都是奔着要命去的,一个下属道:“花照眠再怎么说也是花家选定的家主,若是伤了他,会不会被花家找麻烦?”
那人冷哼一声:“麻烦?找什么麻烦?是他背弃家族与仙门为伍,花家拿什么理由袒护他?杀了他,可是为魔族除去了一个祸患,花家不该感谢我们为他们除去了一个叛徒吗?”
“花照眠死了最好,至于姜和,”他眯起眼睛,玩味地笑道,“仙门不是常称自己重情重义吗?我亲自把他们找了许多年的好徒弟送回去,他们难道不该给我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