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表兄？”

孟延年沉默了一会儿，道：“宋承川已死，宋家后继无人，留下一个宋承霖掀不起什么风浪。”

“哦？”孟靖瑶惊讶道，“我还以为表兄真是个只知讨好巴结宋家的蠢货呢，原来你这么聪明呀。”

“既然你如此厉害，为何不肯协助我杀掉他呢？这也是伯父教你的吗？”

孟延年彻底僵住了，为何她连这都知道？孟靖瑶究竟看透了多少秘密？

“你的确是个听话的孩子，知道自己天赋不佳，觉醒不了‘驱灵’，就装傻充愣，‘被迫’代替我兄长前来宋家，企图用扳倒宋家这一筹码要挟我兄长，伯父告诫你的，你的确做到了。”

“可惜啊，你对‘作戏’的理解，还是太浅了些。”

孟延年不动声色地看过那些活尸，心下却打好了算盘。孟靖瑶年纪尚轻，驱灵的技术不如孟靖云，她所操控的这些尸体，就算有冤魂郁结在肉/体中，也供她驱谴不了多久，宋承川不见了，宋府不多时就会派人找过来，只要拖住她……

“噗呲！”

孟延年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看向贯穿心脏的匕首，宋承霖将匕首捅到底，在他耳边带着歉意道：“抱歉延年，我不想杀你的，但你活着，于我不利。”

匕首猛地抽出来，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血，孟延年脱了力，跪在地上，看着汩汩的鲜血从心口淌下，染红了衣衫。

孟靖瑶见状，不由得称赞道：“看来宋家主也并非等闲之辈，竟这么舍得下手。”

“我这表兄当不上家主也是缘由可知，他优柔寡断，不善伪装，偶尔还会大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善心，还是宋家主果断，对救命恩人也能说杀就杀。”

宋承霖擦干匕首，道：“孟家主过奖了。”

孟延年只是个替死鬼，一个连驱灵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是孟家家主，只会和他一样，是为家族牺牲的工具人。

明明他和宋承川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凭什么宋承川那到处惹事不知变通的蠢货能当上真正的家主？就因为他觉醒了天赋吗？十五年前的魔族，如此多的绝技都能被仙门打得抱头鼠窜，可见天赋落到一无是处的人身上就是暴殄天物。

宋承川死了更好，他可以专心对付这个孟靖瑶。宋承霖微微攥紧拳头，这么多年他一直在偷偷研习，“束缚”虽然比不上与生俱来的宋承川，但对付孟靖瑶应当是足够的，比起年龄，他年长许多，比起力量，他也当在孟靖瑶之上！

只是孟延年，实在是对不住。宋承霖又在心中诚挚地道了歉。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要是他使用“束缚”突出重围，孟延年绝对会认为他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为了杜绝孟家今后可能出现的隐患，孟延年一定会趁他受伤除掉他。

这不能怪他，只能怪孟延年，选错了时机。

宋承霖捂着肩膀站直了，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孟家主真的如此自信，今日死的人是我么？”

仅仅一瞬，孟靖瑶感觉有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脚，叫她不得动弹。

她试着挣了两下，略微讶异道：“哎呀，原来你还偷偷学了‘束缚’？宋家主果然是模仿仙门的最合适人选呢。”

“闭嘴！”宋承霖怒吼道，不过片刻他又笑起来，“能像仙门那样光风霁月，被世人所称赞，是宋某之幸，也是宋某应得的。”

“不过孟家主，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他收紧力道，想绞死孟靖瑶，可他努力了半天，孟靖瑶仍然神情自若地看着他，仿佛是对他无声的嘲笑。

怎么回事？

孟靖瑶轻轻一挥袖，宋承霖便感觉有根无形的线“崩”地断掉了，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颤抖着看向手心。

“宋家主多虑了，”孟靖瑶缓步上前，拿过他手里的匕首，慢慢扎进他的心口中。

“论伪装，你在我之下；论天赋，你在我之下，论力量，你也在我之下。”

鲜血在流失，四肢也变得冰冷，失去意识前，宋承霖恍惚看到父亲站在跟前，温和地抚摸着他的头，嘴里却说：“承霖，掌握不了‘束缚’便罢了，你仍然是宋家家主，只是承川他觉醒了天赋，家中大小事宜，魔城的管理还是交由他处理最好。”

“你是兄长，为人又向来温和善良，是我宋家的门面，你要像仙门那样，让人们称颂你，称颂宋家，这样我们宋家才能笼络人心，才能走得长远，你最是听话懂事，父亲相信你能做好的，对不对？”

是啊，他做好了，又如何呢？

为宋家博得一个好名声，谁来为他博得一个好下场呢？

*

宋承霖停止呼吸时还睁着眼睛，孟靖瑶很不喜欢这样的亡魂，这表示它们执念太重，可能不好控制，但宋承霖还算识相，控制他时他竟挺配合。

孟靖瑶挥挥手，活尸们便歪歪扭扭地走向原本的位置上，歪七扭八地变回了尸体，她擦了擦宋承霖心口的血，叹气道：“血流到这个位置还是太显眼了。”

“回去的时候让下人给你换身好看的衣裳，毕竟你可是宋家的门面呢，如此狼狈，你父亲见了不高兴，不愿意见你就不好了，嗯？”

宋承霖的眼睛左右转了两下，点点头。

*

叶落山感觉快晕厥了，这特么的究竟给她干哪来了？！

雾中的身影逐渐靠近，逐渐清晰，竟然是孟靖云。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