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川!”
宋承川终于回过了神,他伸手想抓住朝自己伸出手的哥哥,可身后的活尸早拉紧了他的衣裳,他一声“救命”还没来得及喊,就淹没在一群牙齿中。
活尸来势汹汹,花明驿能用拳脚撂倒几个,只有个别扑咬得凶的被他用箭刺穿了,他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又分心去想,他们刚进来时听到有哭声,但那哭声,不是从这群活尸嘴里发出来的。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想,这里面不仅有活尸,还有厉鬼。
似乎是在印证他的想法,他真的在令人恶心的啃食声中听到了一声轻笑,花明驿侧头看去,只见那活尸后边,不知何时飘了一道身影。
她头发凌乱,几根发丝拧成一股搭在脸上,惨白的脸上是过分大的眼睛,嘴角是抹了血似的鲜红,见花明驿发现了她,她笑得更开心了,脖子扭转了九十度,大笑着朝花明驿扑过来。
花明驿迅速拉弓,箭矢对准厉鬼的眉心,可他箭还没射出去,倒是一道铮鸣先箭一步挡住了这一击。
厉鬼被那黑剑一划,顿时惨叫一声,捂着脸消失了。
“哐当”。
天河坠掉在了地上。
叶落山从开始就在画皮偶里紧张兮兮地看着,生怕有东西背后偷袭,没想到还真被她抓到一个,千钧一发之际,她奋力从画皮偶里挣脱出来挡下了这一击。
这总不算擅自行动了吧?
叶落山得意地转了转琉璃眼珠,发现花明驿拿着弓箭,上面的箭矢蓄势待发。
好吧,叶落山想,我又判断失误了。
先前的伤还没好全,现在又和厉鬼来了个硬碰硬,叶落山一时没忍住,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孟靖瑶踢开一只活尸,道:“不要勉强,你先带天河坠回去吧,我能对付。”
花明驿狐疑地看她一眼。
孟靖瑶:“这些活尸能动,说明魂魄被禁锢在体内,只要它们魂魄未散,我就可以驱谴。”
“而且你走的时候,还能帮我分担压力。”
花明驿也不再逗留,将剩下的几支箭交给孟靖瑶后便找准空隙溜了出去,他在前面跑,身后紧跟了一串活尸,围着孟靖瑶的果然一下少了许多。
他们这边乱成了一锅粥,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
宋承霖是孟延年陪他一起来的,听下人来报说宋承川进了乱葬岗后他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哪知还给自己卷进了风波里。
来之前他也做了准备,没想到还是不够用,他下意识去找那个小姑娘,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围着她的活尸也消失了,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他在心里暗骂了句该死,被孟延年护着往边缘走,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手这么多,宋承霖一个没注意,被一只活尸一口咬在肩上。
兄弟被分食,另一人也不知所踪,宋承霖就算再怎么稳重也被吓得不轻,他还没来得及将杂乱的思绪理清楚,孟延年就拉着他跑了起来。
这片焦土很大,随处可见白骨和焦黑的腐尸,他们跑到一处洞中,那洞应该是人为制造,用来躲避箭矢的。
孟延年见没有活尸跟来,总算安心了些,身后传来一声低吟,孟延年一看,宋承霖肩上染了好大一片血。
他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对孟延年道了声谢。
孟延年定定地瞧着他,良久,他走宋承霖身旁半蹲下来,撕下一片衣角按在他的伤口上。
“今天先在这儿过夜,明日应当会有人找来。”
宋承霖没有回应,他只是喘着气,深深地看着眼前给他包扎的人。
“延年。”
缠绕布条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你像变了个人一样,”宋承霖开玩笑似的,“我总觉得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你。”
孟延年道:“都快被吃了,我再不冷静下来想想办法,岂不是傻着等死?”
“况且今后你是会做家主的,是要让我做你的左膀右臂的!”
宋承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是吗?”
“但恐怕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孟延年瞳孔微缩,看向洞外。
微暗的天色下,一圈一圈奇形怪状的活尸将洞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略微弯着腰身,如同站在蚁穴洞口,看里面的蝼蚁垂死挣扎,而孟靖瑶站在它们跟前,垂落的衣袂随风翻动。
“啪啪。”
她拍了拍手,活尸们便向后退了两步,为她让出足够的空间。
“我还以为你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找个隐蔽的地方杀掉他,好降低我们被人发现的风险呢,”孟靖瑶歪着头,看向宋承霖肩上的布条,“原来是带着他逃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