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蝴蝶在叶落山肩头停靠一会儿,又变成葡萄咕噜噜滚下来。
叶落山:“那不是只能尝尝味儿?”一点葡萄的口感都没有,吃起来真没意思。
花明驿神色不明:“难道你还想感受点别的?”
叶落山直觉他又要发表逆天言论了。
“昨日那般你嫌滋味寡淡,今日如此你又嫌感受单一,你说你是不是很难伺候,天河坠。”
果然。叶落山习惯了,他没说出“你觉得是昨日的我好还是今日的这些好”就已经手下留情了。
叶落山挨个将加了食品添加剂的空气品尝了一遍,没了意思后又躺倒下来,看着叶隙间的星星点点。
花明驿这神识里风景不错,睡午觉也挺舒坦,但不知为何,老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难道因为这是在别人家里?
叶落山虚心求教:“我也有神识吗?”我特么把你也拖进去玩一玩。
花明驿微微偏头,山崖边倾泻的日光披在他肩上:“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伸出手。
哈?这么简单,不用我先打基础再领悟些什么就直接开了?
叶落山半信半疑地坐过去,花明驿握住她的手腕,瞬间,缠在心魂上的那缕魂魄便钻入了一个更深的地方,叶落山眼前又一黑,往下坠去。
好在她这次没有晕,她的神识托举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
周遭是一望无际的花海,抬头是漫天霞光,而不远处还有一座小木屋,时不时会传来清泠泠的风铃声。
神识这么温馨是对的吗?她不是一把魔剑吗?进来之前她还想着,如果神识太荒芜了,她就学怎么从外界拿灵进来装饰一番,没想到里面是这样一派好风光。
花明驿呢?他会不会起疑心?毕竟这神识和魔剑一点都不匹配。
不对,他人呢?叶落山从广袤的花海中站起来,发现他站在小木屋的门口。
花明驿站在屋门口,轻轻拨了拨风铃,风铃上几根透明长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木门是没有关严的,隙开着一条缝,他推门而入,里边有桌子有茶壶,靠窗的地方有一个水槽,窗台上还放着两个小泥人。
小泥人做工粗糙,身子和脸都是裂开的,衣裳袖子只用简单的轮廓概括,不过粗糙的袖子上却粘着一朵泥捏的小花,看得出捏它的人已经尽力了,但看起来还是歪七扭八。
能有这么个贴心的神识空间属实难得,叶落山以为小木屋是神识生成时自动附带的,没想到家具用物什么的都摆好了,还都是按她喜欢的风格来的,早说这神识这么贴心,她就该早些知道,多到这儿来溜达溜达了。
叶落山满意地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地盘,见花明驿站在窗前像在看什么东西,便也凑上去想瞧一眼,结果这一瞧就发现花明驿拿着一歪脸小泥人,满脸都是柔情。
叶落山感觉两只眼睛都蒙上了大大的问号。大佬你是被夺舍了还是被我的神识影响了?你这样我真害怕啊。
而被叶落山“十万个你没事吧”问候的花明驿丝毫不觉得此行为有哪里不对,将小泥人安稳放好后就恢复了至尊无表情脸,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他们只在神识里待了一会儿便出去了,毕竟两人是在神识里进的神识,消耗的还是花明驿的蓝条。
可叶落山刚出来,眼前就出现了数十张面孔,他们不知在旁边站了多久,小一点的眼巴巴地望着木桶,大一点就盯着花明驿。
等花明驿“醒来”时,站在最前面的孩子开口了:“你是不是那群人派来监视我们的?”
花明驿将身子坐正了些,道:“为什么?”
“监视你们,用处在哪?”
一群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吵起来,一共分为两派,一派说在他之前大家都吃的糟糠,而他一来就又是瓜果又是蔬菜,这样区别对待,一定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是外面那群人派来的奸细;而另一派则说,大家都为牢友,一直互相帮助互相分享,而他有了好东西,不但没想着大家,反而背叛他们,心安理得地独享好处,怎么能这样自私自利。
身份道德双打击,就是没一个人回答花明驿,监视他们起什么作用,总之骂就完事了。
他们吵吵嚷嚷,花明驿却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见花明驿不发言,他们也不吵了。
很明显,这场讨伐没有达到众人想要的效果,他们觉得这个人有错,应该愧疚,应该道歉,然后他们再顺理成章地分走桶里的果子,这样才能皆大欢喜,既分到了果子,又给这个奸细或者自私鬼一个教训。
但现在那个人的表情却像在问:你们真的这样认为吗?
你们认为这样是正确的做法吗?
众人闭嘴了,花明驿就说话了:“嗯,那你们拿走吧。”说完,他就拨开人群,找了个更清净的角落重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