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山身子一抖，醒了过来。

风沙已经停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不对，她竟然没回剑里？叶落山伸出手，依然能透过它看到后面的窗户。

奇了怪了，她昨日状态这么好，竟然没回剑里么？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件更奇怪的事。花明驿居然还没醒，往常他不该把胸襟敞开一些，侧身撑着脑袋，在她翻身的时候问一句“醒了”吗？

虽然叶落山觉得他这样挺赏心悦目的，放在现实要是早上睁眼就能看到一个绝世美男加他隐没在衣裳里若隐若现的缝隙，叶落山真的会把人捆住在床上赖一整天，但在这个场景这个人身上，她只觉得有鬼，花明驿不是那种会睡懒觉的人。

好在他手上的力道放松了，她又能趁机回剑里躺平了。她慢慢往外扭，就在她将要看到胜利的曙光时，一只手先她一步摸上了剑，身后那人把剑往上一捞，甩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轻点啊祖宗，那是我的本体，我的本体啊！昨晚才被人踢过，指不定哪里裂了个口呢，本来就快碎了，你再使点劲更是拼都拼不起来了。

把剑挪开，花明驿又把另一只手加进来，一上一下完全桎梏着叶落山，他靠在叶落山的肩上，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好不容易让你出来得久一点，你就这么急着回去？”

叶落山：······

实不相瞒，我觉得在剑里躺着更舒服。

他说完这话就闭嘴了，只是这样亲密无间叶落山实在受不了，等到快要午时，花明驿才悠悠转醒，经过一晚上的休整，他气色好了许多，叶落山见他清醒了几分，忍不住问：“昨天，你往我经脉里灌了什么？”

花明驿停顿良久，突然说：“喜欢？”

谁特么喜欢了？他哪只耳朵听到她说喜欢了？问一句就是喜欢了？理解能力有问题吧？

叶落山选择闭口不答，花明驿也没追问，只将自己收拾好，带着她下了楼。他们似乎来到了集市上，经过太阳的暴晒和一晚上的发酵，里边气味混杂直冲天灵盖，还有砍刀咔咔砍在肉上的声音。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花明驿出门时向店小二要了一块布巾，不过不是用来遮他的脸的，而是用来遮叶落山的，他把叶落山剑柄上的眼睛遮了起来，叶落山想把眼睛露出一点都不行，只能任由花明驿带她走。

这集市除了卖寻常的肉菜，貌似还会进行点不可说的交易，因为她听到有人问这头斗牛多高多重，年龄多大，真是问牛的哪会用这句式，叶落山想可能是卖人的，至于买回去做什么，叶落山只能往奴仆那方面想。

她想赶紧穿过这片混乱而恶臭的地方，花明驿却站在摊子前不动了，过了会儿，有人问：“客官，买牛吗？”

花明驿扫了眼摊子上被锁链拴着的各式各样的人，小的有十一二岁，大的二十到三十都有，奇怪的是，他们身子很健壮，脸上却是病态的瘦，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周围是一圈因休息不足而产生的黑眼圈。

花明驿：“他们有什么用？”

摊主将嘴里的东西往拴住的人脸上一吐，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当然是拿去给老爷们取乐呀，要是您带去的牛讨了老爷们欢心，还能得银两赏赐。”他眼珠子一转，又道：“客官是第一次买吧？可能不懂我们这儿的规矩，没关系，我可是和老爷们合作过十几年的商家，他们那好多牛都是我提供的，比他们亲自上街抓的质量好多了，他们都信得过我。”

“您要有兴趣，可跟我去观摩观摩，第一回，我就不收您钱了，要换做别人，您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决斗。您先去看一看，了解规则之后再买不迟。”

这地儿的魔族也太纯正了，连同类都不当个人看，这么重口的活动，怕是只有那群“老爷”喜欢吧？

“嗯，带路吧。”

他说什么，他在说什么！他居然感兴趣吗，他居然想去看吗？！她怎么不知道这人口味也这么加麻加辣！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姓花的看着有鼻子有脸的，心理居然这么猎奇，果然是同行衬托，让她觉得花明驿算是股清流，没想到本质是一样的！

“我不去。”叶落山说，她今日就真是折在花明驿手中，也不可能去看那种辣眼睛的东西！

花明驿：“没有让你看。”一边说一边隔着布条轻轻戳了戳琉璃珠。

叶落山：我光是踏进那里都膈应不行吗？

摊主将货物牵到木桩子上拴住，又招呼旁边的伙计看好摊子，这才笑吟吟地带着花明驿往前走。

周遭那股难闻的味道因为离集市越来越远而慢慢散去，期间走过一片安静的地带，叶落山听到有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便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扰人的风沙，没有难闻的气味，四处都是欢笑和酒香，杯盏的碰撞声混合着老钱的笑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