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着将天河坠扔了出去。
叶落山往前滑了几米,撞在墙上停了下来,而两人在将叶落山扔出去后,皆是赶紧看向床上,见女孩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重新看向地上的剑。
“它,它会动!”女人惊恐道,“它在看着我,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男人骂了句脏话,拿了一根树枝将叶落山翻过来,叶落山刚被摔得眼冒金星,被这么一戳,眼珠又是咕噜一转。
这位大叔究竟有什么问题,他白天在客栈里不是还不怕吗,怎么现在反应这么大?难道害怕这玩意儿还有延迟?
而男人看着那灵活旋转的琉璃珠,脑海里也是一阵头脑风暴。原来今天在客栈里不是错觉,这把剑是真的会动!他捏紧了拳头,一脚踏在天河坠上。
“装神弄鬼,我叫你装神弄鬼!”他猛踹了几脚,天河坠在他粗暴的踢踹中撞得叮铃哐啷响,叶落山眼前天旋地转,好半天才停下来,定格在男人粗喘着气,惊惶不已的脸上。
剑身因为他粗暴的举动而有些脏,唯独那只眼睛还是那样澄澈,它平静地看着自己,没有恼怒,没有羞愤,只是平静,令人愧疚而惶恐的平静。
“对不起,”男人捂住眼睛,小声说,“对不起。”
“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将天河坠捧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将它交给同样无措的女人,然后,他拿来了一把小刀。
“等,等一下,”女人颤抖着声音,抬起一只手盖在那只眼睛上,宽厚的,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抚摸着剑柄,像母亲安抚自己的孩子一样。良久,她才将手移开,自己却闭上双目,不敢去看。
直到最后,叶落山的眼睛都没有被挖走。
琉璃嵌得太紧了,加上匕首有些钝,任凭男人如何用力都无法将它挖出来,他只好放下匕首,道:“明日直接拿去当铺当掉吧。”
本想将那颗珠子拿去卖了,剑留下来劈柴的,现在只能一起卖了。
男人将叶落山放在墙边,准备歇息,这时,房门却被敲响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出声。外面在刮沙尘暴,这时候来敲门的,会是谁呢?男人咽了咽唾沫,拿了把菜刀站到门后,对着门外喊道:“谁啊?”
敲门声停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声音说:“我来取回我的剑。”
男人险些连刀都握不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墙角的剑,他们家离那家客栈很远,就算在天气很好,看得清路的情况下都要走很久,这人是外城来的,取剑的时候他还没在屋中,他是如何知道是谁拿的,又是怎么找过来的?
不等他细想,门上的锁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外面站着一个年轻人,任何用于躲避风暴的工具他都没带,能让人迷失方向的风沙却只能吹起他的头发和衣袂。
“过来。”他对那把剑说。
叶落山心头又跳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将自己扯向花明驿,他指尖微动,叶落山便径直飞到他手中。
找到了她,花明驿将门带上后便离开了,没有去管屋中呆若木鸡的两个人。
他能找到这里,一定是因为那条魂线,花明驿轻车熟路地回到客栈,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叶落山注意到他眼睛有些红,在他躺上床时又滚到他旁边,剑柄抵着他的下巴。
“你的眼睛怎么红了?被风吹的?”
看不出来嘛,在门外被沙子刮的时候装得那么牛逼,最后还不是被吹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花明驿看向她,眼神有些幽怨,随后,他说:“你不怕跟我同床共枕了?”
叶落山这才发觉这姿势太暧昧了,要是她现在是人,那这一定是个将头靠在花明驿胸膛上的暧昧姿势!叶落山跟触电一般蹦跶一下,整把剑都滚到床的另一边,不再去看花明驿。
靠北!我刚刚都干了什么!我绝对没有在投怀送抱,没有!
要是在前几天,现在他们就已经各睡各的,互不干扰了,但今天花明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把叶落山翻过来逗弄她一番。叶落山想骂又不敢,只能通过剑柄上的眼睛表达“你要做甚?”
结果,花明驿直接把她从剑里拖了出来。叶落山作为天河坠的剑灵,她就像一只蜗牛,而天河坠是她的壳,比起在外边飘着,她更喜欢待在剑里,而且她魂魄未好全,在外边也待不了多长时间,这几次出剑,没有一次是她自愿的,其中遭花明驿强迫的次数最多。
就算是金属做的,她也是有脾气的!
“我魂魄虚弱,你就不怕我直接魂飞魄散了吗?!”叶落山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发现一开始着实有点太大声了,还带着点责问的意思。
嘿嘿,我就是情绪上头感叹一下,没有今晚就不活了的意思。。
她心虚地瞥了眼花明驿,在发现对方非但没有生气甚至心情还不错时暗中松了口气,但同时又忍不住怀疑这魔头怕不是有什么怪癖,怎么她好声好气跟他说话时他板着张脸,跟他唱反调他还挺高兴?
“嗯,我是被风沙迷了眼,”他说,“从客栈到那座屋子要半个时辰,还要忍受风沙的侵扰,这么大费周折,都是为了将你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