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花明驿将剑柄上的布条取下来,叶落山刚想问到这儿就不担心她被偷了?可等她看到喝完了酒又被随手甩在地上的酒杯,立马又把话咽了回去。好家伙,这酒杯都是纯金的,跟这里的奢靡比起来,天河坠的造型已经是极简风了。
这里看起来像个宴会厅,专门用于贵族寻欢作乐的,在一群金银珠宝的映衬下,叶落山感觉自己和花明驿跟这地儿不在一个图层上。摊主一直在前面带路,每碰到一个人都要点头哈腰道歉连连,叶落山甚至还听到了意义不明的口哨声,明显就是冲着他们这边的,但具体要落到谁身上,叶落山想都不用想。
这里的魔族各个肥头大耳,满脸都是黏腻的液体,不为人知的角落还不知道发生着什么,在这里投入一只花明驿,完全就是在流着涎水的野兽群里投入了一块小鲜肉,不说本人了,连叶落山都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恶心目光。
重不重口的先放一边,她现在真有点担心花明驿的安危。
穿过那一片淫靡的宴会厅,摊主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发光的洞前,里面时不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花明驿去他口中的疯狂盛宴。
螺旋阶梯盘旋而下,穿过一道挂着昏暗灯台的长廊后,摊主推开了大门,门后是一片类似斗兽场的地方,整个大厅呈环绕的圆弧,墙上画着各种血腥的壁画,里面的人或是狂热地挥舞着双手,或是探出栏杆朝里面怒骂,一声长长的哨声过后,人群又沸腾起来。
摊主将他们交给门后的守卫,收了银两后就离开了,好像把他们带到这儿任务就结束了,可是待会儿他们不想看了又怎么出去,原路返回吗?这里人多闷得慌,就不能给他们指条出口再走吗?还有介绍新顾客能得现金奖励?难怪摊主那么热情。
她还在评估这里的环境,花明驿却已带她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看着围栏下方的圆形空地。这里的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看台环绕着圆形空地高高筑起,站在看台上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看空地上的一切,看里面的人困兽一样左突右撞自相残杀。
底下的死斗刚结束一轮,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战场,一个人被砍成两半粘在地上,而另一个人脑子被压成了碎饼,爆了满地的果酱。
叶落山想说还不如把眼睛重新给她包上,再看两眼她今晚别想睡了。她正想跟花明驿说,却发现这个视角有点不对劲。
她怕不是被人群挤得挪了位,怎么比挪到比花明驿脑袋还高一些了。
不过很快她发现,不是她挪位了,是花明驿变小了!难道这里还能空间折叠?难道这是花明驿梦游仙境?她还没搞清楚大佬又要玩什么幺蛾子,就被人给提了起来,回头一看,不是她被提了起来,而是花明驿被提了起来。
还是被揪着后衣领给拎起来的,拎他的人不像善茬,但叶落山还是很想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见这位祖宗被人拎起来的一天。
那人将花明驿转了个圈,像拎着只小鸡仔似的:“不是说是块嫩肉吗,怎么是个小孩?”他朝门口吐了口唾沫,“敢耍老子,下回找人宰了你。”
敢情他们不是被那人带来熟悉行规的,而是被骗过来卖了!
他盯着花明驿,似乎在斟酌拿他怎么办,随后他打开另一扇门,又是一条长长的螺旋阶梯,而阶梯尽头是一座潮湿的监狱,里面关的都是小孩,大的十五六岁,小的只有七八岁。
见有人过来,他们都警惕地缩在一起望着来人,那人把花明驿往地上一扔,顺手将叶落山从他腰上摘了下来。
“成色不错嘛,你从哪偷来的?”他将黑剑拿在手中把玩了两下,寻思着是把这剑卖了还是呈给上头的大人,但他转念一想,干脆就把这剑留给自己用,他打了这么多年工,每次就发那么一点碎银,有够抠搜的,反正东西是他缴获的,自留一个合情合理。
那人带上牢门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死死拽住,他一下发了火,使劲一甩手,没想到非但没把拽着他的人甩飞,反而是握得更紧,让他觉得手腕牵着胳膊在锐痛。
“你想死了是不是!”他一巴掌扣上身后那张脸,阻拦他离开的正是刚刚被他拎进来的小孩,明明年龄瞧着也就十一二岁,甚至只需要稍微用点劲就能捏爆他的脑袋,可指缝中露出的那只眼睛却毫无惧色,甚至还含着厌烦和警告。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那人一听更火了,他关了那么多人进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孩挑衅和威胁,刚刚没立刻捏爆他的脑袋已是手下留情,本想着他跪地求饶还能让他多活几天,但现在,光是看见这只眼睛他都觉得碍眼!
拽什么拽,一个来历不明的低贱货色,都关进这儿了还不知道管谁叫爹呢!
他四指包住面前小孩的脑袋,拇指扣上那只露出来的眼睛。
“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老子今天就给你个教训!”
“噗”地一声,血花四溅,牢房里响起尖叫声,花明驿将捏住脑袋的手拿开,冷冷地看向地上的尸体,而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剑也掉下来,掉在一片血泊之中。
剑上的琉璃转动两下,随后剑身中央竟然浮现出一条明明灭灭的红线,花明驿将它捡起来,在它的剑柄上拍了拍:“脏,不许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