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驺山棋一。

“先生教过我，有些人是生病了。他们心里的病，让他们做坏事。”照说，“她是不是也生病了？”

驺山棋一沉默了。

良久，她伸手揉了揉照的发顶。

“也许吧。”

“那能治吗？”

驺山棋一望着远处那片宫墙，目光幽深。

“有些人能治，有些人治不了。”

照点点头，没有追问。

庭小萱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反正不管她生没生病，她要害先生和照，我就不答应！”

驺山棋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庭小萱挺起胸脯：“我好好练先生教的咒！下次她再敢做什么，我就，我就……”

“就什么？”

庭小萱卡壳了。

照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八皇姐在想，要是能把静心咒改一改，让那个人静心静到睡着就好了。”

庭小萱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你——不许听！”

“我没听，你自己想的。”

“那也不许想！”

两个小姑娘又闹成一团。

驺山棋一看着她们，折扇轻轻摇着。

日光正好，梧桐叶沙沙作响。

可她心里清楚，远处那片暗涌，不会因为这里的热闹就平息。

淑妃在等。

等她禁足结束，等她能“四处走走”的那一天。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三日后，淑妃的禁足解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御花园散心。

好巧不巧，正好路过假山旁边。

好巧不巧，正好遇见驺山棋一带着两个小公主在上课。

淑妃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哟，这不是九公主和八公主吗？还有这位女先生。”

驺山棋一摇着折扇，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庭小萱瞪着她，一脸防备。

照抬起头，看着淑妃。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

淑妃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可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能有什么？

她笑了笑，正要开口说什么。

照忽然开口了。

“娘娘今天穿的这身衣裳，很衬您。”

淑妃一愣。

这傻丫头，什么时候会夸人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是新做的，她特意挑的，确实衬她。

“九公主倒是会说话。”她笑道。

照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娘娘心里想的那件事，也很衬您。”

淑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照已经低下头，继续认她的药材了。

驺山棋一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淑妃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想发作，可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只是夸她衣裳好看，又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她能说什么？

她只能僵笑着，说了句“你们慢慢学”，然后转身离开。

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等她走远，庭小萱憋不住笑出声来。

“照，你太厉害了！你看她那个脸色！”

照抬起头，眨眨眼：“我只是实话实说。”

“什么实话？”

“她心里想的那件事，确实很衬她。”照认真道，“是件很坏的事，衬她。”

庭小萱笑得在地上打滚。

驺山棋一看着照，嘴角微微弯起。

这孩子，学坏了。

不过，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