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乖。”淑妃收回手,“回去歇着吧。这事,母妃会想办法的。”
庭玉轩退下后,淑妃在窗前站了很久。
日光慢慢西斜,殿内的阴影一点一点拉长。
她想什么办法?
她也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人死了九年了,可她的孩子还在。那个孩子身边,如今多了个女先生。
如果那孩子真的只是痴傻,也就罢了。可她偏偏醒了,偏偏有了一个护着她的人,偏偏让皇帝都多看了几眼。
淑妃在这后宫里活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事。
一个死了的人,本不该再有什么威胁。
可如果活着的那个,慢慢变得重要起来呢?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三皇子庭玉轩回到自己殿里,把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坐在榻上,抱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日的画面又浮现出来,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他心里的念头,像是在看一只被剥了壳的虾。
你怎么知道我爹昨晚骂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摔一跤?
你怎么知道……
她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庭玉轩猛地抱住头,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想起母妃刚才的话,别再招惹。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是皇子,是淑妃的儿子,是这宫里该被人捧着的人。凭什么让一个傻子吓成这样?凭什么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先生护着?
他想起那日跟在他身边的世子和那位公子。世子这几日见了他都绕着走,像是躲瘟神似的。那位公子更惨,听说做了几晚噩梦,整个人都废了。
他不想变成那样。
可他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庭玉轩从榻上坐起来,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一个人。
二皇子庭玉衡。
他的好皇兄,那个永远笑眯眯永远滴水不漏的人。
他们俩表面上和气,暗地里斗了多少回了。可这一次……
庭玉轩咬了咬牙。
也许,有些事,可以借别人的手来办。
第二日,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照正在认一味新药材,忽然抬起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庭小萱凑过来。
照摇摇头,慢吞吞地说:“没什么。就是……听见有人在想一些不好的事。”
庭小萱的眉头皱起来:“谁?”
照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太远了,听不清楚。”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那个人心里很乱,又害怕,又生气,又想做什么事。”
庭小萱还要再问,驺山棋一的声音从旁边悠悠传来。
“照。”
照抬起头。
驺山棋一摇着折扇,靠在假山旁的石头上,日光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影。
“听见什么了,不必都告诉我。”她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照眨眨眼,点点头:“嗯。”
“但有一点。”驺山棋一拿扇子指了指她,“若是听见有人想害你,想害你八皇姐,或者想害我……”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
“那就不必客气。”
照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庭小萱在一旁兴奋地举手:“先生先生,那要是听见有人想害我,我能自己动手吗?”
驺山棋一拿扇子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
“先把那个静心咒练熟再说。”
庭小萱捂着脑门,嘟囔着“先生偏心”,却还是老老实实蹲回去继续练咒。
日光正好,假山后面,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