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有别,”白祉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飘进来的桃花瓣,那点粉色落在青砖地上,像极了他不敢表达的心思,“殿下是储君,臣是武将。殿下的身边,该站着能助您稳固朝堂的国之栋梁,该是能让百官信服的太子妃,不该是……一个身份悬殊的男人。”
“身份悬殊?”周临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被刺痛的怒意。他快步上前,从身后攥住白祉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白祉,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那些世俗的规矩,那些朝堂的议论,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
白祉的眼眶又红了,喉间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煤炭。
他用力挣开周临苍的手,转身看着他,眼底的泪意翻涌,却硬生生逼了回去。“殿下可以不在乎,”他看着周临苍眼底的猩红,一字一句,像是在剖白自己的心,“可臣不能。”
“臣不能看着您因为我,被史书狠狠记上一笔;不能看着您因为我,和陛下反目;不能看着您的储君之位,因为一桩‘断袖’的流言,摇摇欲坠!”
白祉的声音越来越沉,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殿下,您是未来的天子,肩上扛着的是万里江山,是天下百姓。臣……臣不敢,也不…”
“好了,你不要说了”周临苍打断了白祉的话,无力的硬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
他看着白祉眼底的痛意,看着他明明泛红的眼眶,却硬是挺直了脊梁,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头的怒意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痛。
周临苍缓缓松开手,指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看着白祉,目光里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疲惫。“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又是这样?你这套话说了多少遍了?白祉,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重新说一遍吗?”
白祉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邱璇听着俩人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敲了敲殿门,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殿下,白副将军,陛下那边派人来催了。”
周临苍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白祉的侧脸,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白祉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转身对着周临苍,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殿下,”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时辰不早了,该回宴了。”
周临苍看着他俯身的背影,他鬓角未干的泪痕,心头的酸涩几乎要将他淹没。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白副将军,说得是。”
风从窗棂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桃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
一个站在原地,目光沉沉。
一个躬身俯首,脊背挺直。
君臣有别,终究是,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