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苍的指节死死扣着白祉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他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白祉,你究竟在怕什么?!”
白祉的下颌骨疼得发麻,眼泪却越涌越凶,他偏着头挣扎,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放开我!殿下!君臣有别!”
“君臣有别?又是君臣有别!你每次都拿这句话来搪塞我!”周临苍猛地松手,却反手攥住了白祉的手腕,将他狠狠抵在冰冷的宫墙上。
两人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带着滚烫的怒意与不甘。“当初在西进大营,是谁夜里发烧,攥着医师的手喊着‘临苍’不放?!是谁喝酒喝上头,在军帐里喊‘临苍我想你了’!?”
白祉猛的一怔,他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震得白祉耳膜发疼:“那时你怎么不说君臣有别?!如今你回来了,看见我身边站了个邱璇,听见几句赐婚的流言,你就转身躲着我,甚至对着钱青笑!白祉,你告诉我,你那颗心,到底是铁打的,还是石头做的?!”
白祉被他抵在墙上,后背硌着门框的棱角,疼得钻心。他看着周临苍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唇,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他喘不过气。
“我是臣!”他猛地抬头,泪水砸在周临苍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我是个男人!殿下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娶邱璇,是天经地义,是强强联合!我呢?我能给你什么?!我只会毁了你的储君之位,让你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我不在乎!”周临苍嘶吼出声,猛地低头,额头狠狠撞在白祉的额头上,两人都疼得闷哼一声,却谁也没退开。“我不在乎什么储君之位!不在乎什么天下人的议论!我只在乎你!白祉,我只要你!”
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白祉的脸上,带着酒气,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邱璇和我是盟友!是朋友!我心里只有你!这场赐婚,不过是我用来稳住父皇和邱相的戏码!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为什么宁愿听信那些流言,也不肯信我?!”
白祉浑身一颤,眼底的震惊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邱璇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无奈:“我说二位,要吵也换个地方,满殿的大臣都等着看太子殿下的笑话呢。”
周临苍猛地回头,眼神狠戾得吓人。邱璇却丝毫不惧,倚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们,眉梢眼角都带着戏谑:“再闹下去,别说储君之位了,你们俩明天就得被御史的奏折淹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白祉,语气认真了几分:“白副将军,殿下为了等你回来,硬是拖着赐婚的日子,和陛下周旋了四个月。他不是不爱你,是不敢……不敢赌你的心意。”
白祉怔怔地看着邱璇,又转头看向周临苍。
周临苍的眼底褪去了几分怒意,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委屈。他松开攥着白祉手腕的手,指尖轻轻抚过白祉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得厉害:“阿祉,我等了你这么久……你还要我等多久?”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殿内的相拥带着滚烫的温度,却又在白祉骤然绷紧的脊背里,透出几分岌岌可危的疏离。
周临苍的手还扣在他的后腰,感受着怀中人瞬间的僵硬,心头的狂喜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低头,鼻尖蹭过白祉汗湿的鬓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阿祉?”
白祉猛地推开他,力道大得让周临苍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背过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指节攥得发白,后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割裂的疼,“方才是臣失态了。”
周临苍的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