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跃沉硬着头皮打出起手式,实则心里苦成了苦瓜流心——大过节的!
上元节过后,各位新提拔进内门的弟子就要搬到各个主事长老的门下修习了。外门斋舍乱哄哄的,好不热闹。
正月十八张榜,不过大家对自己的表现当然是心中有数。该收拾东西回家的忙着收拾东西,该进内门的就进内门,乱中取静稳如泰山。
渊令面窗坐着,屋内鸦雀无声。
吴昼锦撇嘴瞅了他半天,也不敢问他怎么不去吃朝食,只好自个儿溜溜达达挽着冲华的手臂出门了。
渊令脸色更难看,一路目送两人下山到公厨吃饭。
“看够了没有。”跃沉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把花枝扔下,“我都饿了!”
姜庆临在一边站着抱臂看了多时,其实怀疑的苗头还是一直疯长。
但是这套执花剑法……被跃沉活生生打成了丢花剑法。
看上去不像是醉了,反而像是疯了。花枝乱颤,颤完了之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剑气更是乱飘乱飞。
“姜长老啊,这也太难了!”跃沉拉长声音,佯装哀嚎,“弟子愚钝,学不会啊——”
姜庆临更加确定这小混账是装的了。
明明先前在流沙地庙里他可不是这样的!把那几个傀儡打了个稀巴烂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姜庆临也不急,微微一笑,又折了一枝花塞给跃沉。
跃沉:?
“没关系啊,第一次练执花剑法,已经很好了。”姜庆临道,“那吃完了饭,我再教你一会儿吧。”
“走吧,先吃朝食。”
跃沉苦着脸回屋,阿承早就回厨舍了,阿平还在一旁候立。
“你也下去吧。”
阿平点头,难言好奇地瞥了跃沉一眼。
——但是对跃沉的愁眉苦脸一点都不显得意外。
姜庆临坐下,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茶,一口一口慢慢呷进去。
跃沉是真饿了,自己倒了桂花醋,掀开蒸屉盖子,夹了一枚晶莹剔透、包裹着一整个虾仁的虾饺。
姜庆临似笑非笑:“这么喜欢吃醋?”
跃沉理所当然道:“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吃醋?”
姜庆临勾起一个微妙的笑容,“嗯”了一声,也给自己夹了一枚虾饺。
一口下去,鲜嫩的汁水流淌,烫得跃沉微微张嘴,舌尖发麻,却又着急咽下去。
姜庆临倒没有这么心急。他一筷子夹住虾饺,皮登时破了个大口子,汤汁全漏到碗底去了。
这回轮到跃沉瞪他了。
“浪费!”
他又给自己夹了一个,一边被烫得龇牙咧嘴,一边抱怨姜庆临暴殄天物。
姜庆临瞟他一眼,不以为意,我行我素。筷子戳下去,又一只虾饺惨失灵魂。
“坏人!”
跃沉在心里念叨他。
他故意把这顿朝食吃得很磨蹭,姜庆临连喝了两杯茶,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等着。
跃沉就是用再慢的速度,最后一口粳米粥也咽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瞥了姜庆临一眼,被姜庆临敏锐地觉察,表情立刻换成赔笑。
“师尊……能不能别练剑了。今天可是上元节诶!”
他故作遗憾,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看着姜庆临,企图抓尖卖乖。
姜庆临放下茶杯。
“上元节的热闹向来是晚上才有,你着什么急?白天也没有灯火可看。”
跃沉歪头哀嚎:“刚考核完啊师傅!我想休息——”
姜庆临莞尔,笑出了声。
跃沉:“……你刚才是笑了是吧?”
“那你老老实实把这套剑法跟我练几遍,我就直接带你下山。”姜庆临说,“你觉得如何?”
难不成凡人修士练几遍就能突飞猛进不成?跃沉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跟着他重新站到流苏树下。
“这次不许把花瓣弄掉了——”姜庆临循循善诱,叮嘱道。
跃沉答应了,决定这次不再故意震荡掉花瓣,但是步伐仍要歪歪斜斜,装作根骨乏力。
“来吧。”姜庆临站定了,眼神幽深。
跃沉心里莫名一跳,却不知缘由,只好控制气力,将执花剑法再打了一遍。
这一次真是一点花瓣都没有掉,只是步伐乱了。且最后收剑的时候,跃沉偷偷使力荡掉了一朵花。
跃沉收剑反手接住那朵桃花,故作气喘,却将手心桃花稳稳捧起,捧到姜庆临眼前。
这人笑靥如花,眼含春色,微微气喘,言道:“师傅,这次只掉了一朵花哦……”
姜庆临愣住,心中骤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