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哥所,宫人上前见礼。胤禩微微颔首,入内落座于案前。宫人奉茶退下,屋内只剩他一人。
他抬手整理案上课业,将纸页理平,笔砚归位,动作平稳有序。
片刻后,管事宫女入内回禀份例事宜,称绸缎、炭火、点心等皆按规制送到。胤禩听毕,只吩咐按规矩收管,宫女应声退下。
日至中天,宫人禀报午膳备好。胤禩移步侧厅,膳食按份例陈设,四菜一汤,两碟点心,无一物逾制。他安静用膳,食不言,举止规矩,用时片刻便已用毕。
午后无课业,胤禩静坐案前,取书翻阅,一页一页,不疾不徐,直至读完一卷,才合卷放回原处。
未时末,内务府太监来到阿哥所,向值守宫人交代事项。宫人入内回禀,称自今日起,胤禩所用笔墨纸张,按年长阿哥规制供给。
此事无圣旨、无宣赏、无声张,只是份例悄然上调一级。宫中等级森严,这般变动,已是极隐晦的看重。
胤禩听后,只淡淡应了一声,吩咐宫人照收,不多问、不外露、不声扬。
傍晚,御书房内。康熙批完几份奏折,停笔稍歇。
他似随口一般,对梁九功道:“胤禩那处,笔墨份例,往后按年长阿哥一例供给。”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梁九功躬身应是,不敢多言。
康熙不再提及与此人相关的一字,只是心底清楚,自亭间一见,那点莫名的戒备与违和,已悄悄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动声色的顺眼与留意。
不亲近,不表露,不宣之于口。
只是愿意多看一眼,只是愿意悄悄多照拂一分。
夜色渐深,阿哥所内灯火次第亮起。胤禩洗漱完毕,按规矩安歇。
一日之间,一段偶遇,一幕静守,一份悄然上调的份例。
无喧哗,无表态,无恩宠外露。
帝王不动声色,皇子安分守礼。
一丝极淡、极克制、极深沉的偏宠,在深宫寂静里,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