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片刻，便与胤禟一道转向阿哥所。胤禟一路絮絮叨叨，说着午后要与他比试一番，胤禩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句，不扫他兴致，也不格外热切。

深宫之中，兄弟之间，本就是这般模样——

不亲不疏，有礼有节，不远不近，不生嫌隙。

回到居所，宫人早已备好茶水与点心。胤禩在窗边坐定，听宫人回禀近日份例与琐事，不多吩咐，只将不合规矩之处轻轻点出，语气平和，却让人不敢轻忽。

他素来不苛待下人，亦不纵容过失，凡事守着规矩，按着分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午后日头渐暖，校场上尘土轻扬。

诸位阿哥陆续到场，取弓、搭箭、演练骑射，呼喝与箭矢破空之声此起彼伏。胤禟拉着胤禩要比试，胤禩依言上前，拉弓、放箭，动作规范，力道适中，不争先，不逞强，射毕便退至一旁，静静等候。

胤禛练得沉稳，每一箭都稳而准，却从不多言，亦不与旁人攀谈。胤祉弓马非长，只按例练够时辰，便立在一旁静观。

胤禩站在人群边缘，不喧闹，不突兀，与周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日影西斜时，练弓马的差事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胤禩缓步走在最后，身姿清挺，步履平稳。宫道两侧花木葱郁，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际，眸色平静无波。

深宫万里，规矩如铁，他只求行止安稳，事事妥帖，不逾矩，不生事，不引人注目，亦不任人轻贱。

至于高处那双眼睛是否落在自己身上，他从不去想，也从不去寻。

守好自己，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