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宫墙,上书房内早已烛火明亮。诸位阿哥陆续入内,各自归座,书卷翻动的轻响在屋内静静散开。
胤祉坐在靠前的位置,指尖轻敲书页,默诵经义,一派温润端方。胤禛落座在西侧,腰背挺直,案上笔墨摆放得一丝不苟,神色沉静。胤禟掀帘而入时还带着几分轻快,一眼望见胤禩,便径直走过来,在旁侧的空位坐下。
“八哥,先生今日要考算学,你可准备好了?”
胤禩将随身的书册轻轻放在案上,指尖理平衣角,淡淡应声:“按例温习过。”
胤禟撇撇嘴,显然对这些枯燥功课不上心,转而凑过来,低声说着宫外新传入宫中的新鲜玩意儿,语声轻快。胤禩听着,偶尔微微颔首,不多插话,也不打断,始终保持着平和有度的距离。
皇子同席,分寸二字,最是要紧。
不多时,太傅入内,屋内瞬间肃静。
当日考较经义与算学,诸位阿哥依次起身作答。胤祉引经据典,言辞从容;胤禛答得简洁精准,字字稳妥;胤禟勉强应对,神色间藏着几分不耐。轮到胤禩时,他起身行礼,按题作答,不浮夸,不冗长,不刻意争先,亦不刻意藏拙,只将要义说清,行止守礼,落座之后依旧安静如常。
太傅微微颔首,未多褒贬,只在课业折子上落下一笔评语。
散学钟声轻响,众人陆续起身离座。
一位年幼阿哥转身时动作仓促,不慎将案上的骨瓷笔架扫落在地,碎裂之声清脆刺耳。孩童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周遭阿哥或侧目避开,或低声议论,无人上前。
胤禩缓步走过去,示意一旁宫人上前收拾,又看向那年幼阿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惶恐。不过一桩小事,不必惊扰旁人,更不必让孩童担惊受怕。
胤禟跟在身后,撞了撞他的肩头,低声笑道:“八哥总是这般。”
胤禩未曾多言,只迈步向外走去。
胤禛落在后方几步,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沉默行至宫道岔口,才微微顿足,侧首看向胤禩,语气平淡无波:“午后校场练弓马,你同去?”
“自然。”胤禩应声。
胤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