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
天高气清,风带微凉,阿哥所墙外的小河泛着浅碧,岸边梧桐叶落得满地金黄,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波光。
下学时分,皇子们不必拘在书房,多有到附近散心的。
胤禩今年七岁,一身素色薄棉袍,独自走在河畔僻静处。他素来不爱喧闹,只拣人少的地方走,一面看流水,一面将前世那些锥心刺骨的记忆,慢慢压在心底。
母妃位低,他自幼便懂得安分守拙。这一世更是打定主意,不沾是非,不卷纷争,安安静静长大便好。
可有些风波,偏偏会自己撞上来。
不远处的柳树下,气氛紧绷得吓人。
四阿哥胤禛今年十岁,身形已显挺拔,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浑身毛被剃得乱七八糟的小黄狗,面色沉得像乌云。
这是他养了大半年的幼犬,平日里爱惜得紧,谁也碰不得。
而闯祸的,正是五岁的九阿哥胤禟。
他年纪小,又得宜妃宠爱,性子跳脱顽劣,见小狗毛茸茸可爱,竟拿着小剪刀偷偷把狗毛剃得东一块西一块,丑得不成样子。
胤禛看着小狗可怜模样,心疼又震怒,素来冷硬的性子彻底压不住火。
他一把攥住想偷偷溜走的胤禟,声音冷得像冰:“你干的好事。”
“我、我就是觉得好玩……”胤禟有些怕,却还嘴硬。
胤禛不再多言,伸手按住胤禟的发辫,拿起随身裁纸的小剪刀,**“咔嚓”**一剪,一绺乌黑的头发便落在地上。
“哇——”
胤禟当场疼得哭出来,又怕又怒,小脚乱蹬:“四哥坏!你剪我头发!我要告诉皇阿玛!”
胤禛脸色更沉:“你剃它的毛,我便剪你的发。”
这一幕恰好被走近的胤禩看在眼里。
他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转身躲开。前世的教训太痛,他早已发誓不掺和任何兄弟争执。可看着年幼的老九吓得大哭,看着四哥动了真怒,他终究迈不开腿。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温软又小心:“四哥,九弟年纪还小,不懂事,你饶了他这一回吧。”
胤禛抬眼看向他,目光微冷。
在他眼里,八弟素来温和,却也一向不掺和兄弟是非,今日居然出头。
“此事与你无关。”胤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插手的强硬,“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