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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在沈清禾的生活里,被切割成无数个重复的片段。
清晨进山,午后采药,傍晚先去古槐下坐一会儿,再去小山谷的洞穴里待一阵,然后下山回家。夜里对着竹叶说话,说累了就睡,睡醒了又是新的一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山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溪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只有他,像是被时间遗忘的人,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片竹叶,三年间变化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月圆之夜温热,后来变成了每逢月初月尾也会发热。起初只是微微的暖意,后来变成了清晰可感的温度,贴在胸口像揣着一个小小的火炉。
有时候,沈清禾把它拿出来看,会发现叶片上多了一丝丝银白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又像是月光渗进了叶脉里,再也出不来了。
小山谷洞穴里的那些东西,也在变。
羽毛的位置会自己挪动,有时候往前一点,有时候往后一点,像是被谁轻轻碰过。石子围成的圈会自己散开,然后又自己聚拢,像是在玩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游戏。
那片有字的枯叶,已经不再是枯叶了。
它的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绿意,卷曲的叶片慢慢舒展,上面的字迹也清晰了几分。沈清禾每次去看,都觉得它比上一次更鲜活一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愿意相信。
相信她在回来。
相信她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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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春天,村里来了个新媳妇。
是村东头老李家的儿子娶的,从山外带来的姑娘,长得水灵,说话也好听。新媳妇过门第二天,就跟着婆婆去村口洗衣裳,正好撞见沈清禾背着竹篓从山上下来。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没有看任何人。
新媳妇好奇,问婆婆:“那是谁?”
婆婆压低声音:“沈家的孩子,采药的。别招惹他。”
“怎么了?”
“疯了。”婆婆说得斩钉截铁,“十年前被山里的妖精迷住了,天天往深山里跑,对着块石头说话。后来妖精被打死了,他也废了,到现在都没娶上媳妇。”
新媳妇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禾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天傍晚,沈清禾照例去古槐下坐了一会儿。
下山时天已经擦黑,走到山脚,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
“沈大哥!”
他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村口,冲他招手。是白天那个新媳妇。
他停住脚步,没有走过去,只是远远看着她。
新媳妇倒是热情,小跑着过来,笑着说:“我叫翠儿,刚嫁到村里来的。听婆婆说你采药厉害,能不能帮我采点草药?我娘身子不好,山外的大夫开了方子,有几味药买不着。”
沈清禾看着她,淡淡道:“什么药?”
翠儿报了几个药名,都是常见的,他竹篓里就有。
他放下竹篓,翻出几把草药,递给她:“这些够吗?”
翠儿接过来,连连道谢,又笑着说:“沈大哥你人真好,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沈清禾没接话,背起竹篓就要走。
“哎,沈大哥!”翠儿又叫住他,“改天我做了好吃的,给你送点去!”
“不用。”他头也不回。
翠儿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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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被王婆子看见了。
第二日,村里就传开了新的话头。
“听说了吗?老李家的新媳妇,跟沈清禾搭上话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两人在山脚下说了好半天呢!”
“那姑娘也是,刚嫁过来就不安分……”
“沈清禾也真是,守了十年,这就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