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长了翅膀,在村里飞了一圈又一圈,越传越离谱。传到后来,竟变成了“沈清禾跟老李家的新媳妇有一腿”。
沈清禾不知道这些。
他依旧是每天进山,依旧是每天去古槐下去洞穴,依旧是每天夜里对着竹叶说话。
直到有一天,他去医馆送药,老先生的徒弟拉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清禾问。
年轻人挠挠头,压低声音:“清禾哥,村里的闲话……你听说了吗?”
“什么闲话?”
“就是……你跟老李家的新媳妇……”年轻人说不下去了。
沈清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的事。她托我采药,我给了她几把,就那一次。”
“我知道,可村里人不这么想。”年轻人叹气,“清禾哥,要不你……避避嫌?”
沈清禾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天之后,他下山时改了一条路,绕开了村口人多的地方。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你避就能避开的。
---
半个月后,老李家的儿子找上门来。
那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时在山上砍柴卖,不怎么着家。流言传到耳朵里,他忍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了。
“沈清禾!”他踹开院门,冲进去,一把揪住沈清禾的衣领,“你跟我媳妇怎么回事!”
沈清禾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平静道:“没什么事。她托我采药,我给了她几把,就那一次。”
“放屁!”老李家的儿子红了眼,“村里人都看见了!你们在山脚下说了半天!”
“那是她谢我,我回了句不用。”
“你!”
老李家的儿子挥拳就要打,沈清禾没有躲。
拳头砸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踉跄了两步,撞在院墙上。
“打够了?”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打够了就回去问问你媳妇,我有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老李家的儿子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转身走了。
沈清禾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胸口那片竹叶,烫得惊人。
他把叶子取出来,捧在手心,看着它微微发光,轻声道:“阿月,别怕。我没事。”
竹叶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低头,亲了亲那片叶子。
“等我一会儿。”他说,“等我去洞穴那边,跟你说话。”
---
那天傍晚,他去洞穴待了很久。
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挂在树梢,洒下一地清辉。
他走在月光里,忽然想起阿月说过的话。
“我是月华凝化的妖,离了月光,便什么都不是。”
他抬头,看着那轮圆月,轻声道:“阿月,月亮还在,你也在。被人打几下算什么,我扛得住。”
他伸手按在胸口,感受着竹叶的温度。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夜。
她还在。
那就够了。
---